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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立刻坐起來檢查身上的傷口,看到沒有處理的痕跡時,才松了口氣。
他牛毛針上淬的毒便是自身的鮮血,尋常人碰到就算及時醫治也少不得大病一場,若是恰好有傷口,那就是一盞茶斃命的問題。
蠱蟲的自愈能力讓他的創口已經結痂,只是失血過多使得他的頭昏沉沉地。門被打開,高大的男人手里端著碗魚湯走了進來,見他醒過來,男人將魚湯遞了過去,他很小心的同莊瀲保持了距離。
莊瀲接過碗直接喝了兩口,倒不是他對木匠多信任,只是大部分的毒對他沒有什么用處。
木匠的手藝不錯,莊瀲眼睛一亮,“咕咚咕咚”
一飲而盡。他沖著男人挑了挑眉:“為什么救我?你還挺聰明的,知道不能隨便碰我。”
木匠注視了莊瀲一會,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擺擺手,示意他繼續休息,轉身就出了房間。
莊瀲盯著手里的碗發了會呆,將它放到桌子上又重新躺了下來。木匠的床只有薄薄的一層墊褥,又硬又硌,身上的被子血跡斑斑,可以說實在不怎么舒服,可這卻是他睡得最滿足的一次。
莊瀲再次醒來是第二日的凌晨,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就是有點餓了。他下了床,準備去旁邊的廚房看看有沒有剩下什么吃的,走到門口時才發現木匠拿著柴刀坐在旁邊睡著了。
這是要保護他嗎?一個不會武功的木匠居然想保護他?那些江湖人隨隨便便就能捏死他好嗎?莊瀲嗤笑了兩聲,笑著笑著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他活到現在,第一次有人搭救他,第一次有人要保護他,卻是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睡在地上的木匠被哭聲吵醒,看到莊瀲蹲在旁邊時明顯愣了一下。木匠抬起手想要安慰他,在碰到肩膀之前又僵住了,只能張嘴“啊”
了一聲。
“我、我餓了。”莊瀲趕緊抹了眼淚,有些羞赧地扭開頭。
木匠聽了放下手里的柴刀,立刻去廚房準備米粥端了過來。
這個簡陋的木屋中,有著所有莊瀲期待渴望的,所以就算傷勢已經好了,他還是厚著臉皮賴在木匠家中。
也許是同樣被人群拋棄的人,木匠沒有趕走莊瀲,而是默認了他的行為,兩人就這樣住在了一起。
莊瀲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捧著個窩窩頭蹲在一旁看木匠做家具。木匠低著頭神情認真又平靜,刨子擦過木頭,帶著一卷一卷落下的木屑,那單一規律的摩擦聲讓莊瀲覺得安寧。
幸福的生活只有三個月,那天木匠抓了一只山雞,莊瀲想吃小雞燉蘑菇,便自告奮勇去林中采些蘑菇。一直生活在山上的莊瀲對于這事還是有把握,他花了半天的時間找到了不少,甚至還采到了罕見的松茸。
回來的路上莊瀲一直琢磨著這幾顆松茸怎么做好吃,可當他回到木屋,一切都變了。木匠遍體鱗傷地被吊在門前的大樹上,整張臉劃得幾乎無法辨認。
他本可以忍受地獄,如果他從未到過人間。
那一刻莊瀲被滔天的恨意沒頂,就算被追殺至差點身亡,他也沒有像這般恨過。就在這時生死樓的樓主找到了他,說可以提供殺害木匠兇手的線索,代價是莊瀲加入生死樓。
莊瀲早就死了,所以他無需再在意生死。一個不畏懼死亡人形殺器,成功占據了生死樓殺手榜的第一位。
他一直在等著,等著某一天任務失敗,被人殺死,然后就可以去找他的木頭了。
然而有一天,有人打壞了木頭留給他的桌子,他花了大價錢找人修理,拿回來時那張桌子就跟沒壞過似的。
莊瀲當時可高興了,覺得自己那些銀兩沒白花,直到有一次他在茶樓碰到了個老木匠在和別人聊木工,上前詢問后才得知,像他那樣損壞的桌子,根本不可能修復得全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