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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抱著那具小小的身軀,強迫著平穩自己的呼吸,接下來的事情,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用衣袖擦拭去嬰兒臉上的泥污,右手握拳以內力叩擊心臟附近,頓時原本沒入孩子體內的金針破聲而出。
少年又快速拍了幾處穴位,緊張地用手探著脈搏,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指尖平靜無波,嬰兒沒有丁點要清醒的跡象。
不可能,他一直卡著時辰,明明沒有逾出限時,不應該出問題的?可是為什么孩子沒有恢復心跳?為什么?
溫辭咬著下唇,一拳擊在了地上。鮮血順著手背滴落進土中,懊悔、憤怒、悲哀盡數襲來,如烈焰一般炙烤著心臟。
掛在脖間的飾物因著少年劇烈地動作從領口掉了出來,溫辭怔怔地看著在胸口搖晃的東西,眸光一閃,欣喜之情溢出。
他取下飾物,那是一個拇指大小的銅制圓球,從外表看來,似是個廉價不起眼的小玩意。
溫辭按著銅球兩側,來回旋轉了幾次,小球便從中間打開,銅球連接的邊緣如鋸齒一般,是個相當精致小巧的機關。而在銅球內部鍍著一層寒涼白玉,顯然是用來儲存里面的那顆藥丸。
少年拿起藥丸正要放入口中,目光在嬰兒身上停留片刻,又將藥丸一分為二,一半放回銅球中重新鎖起,一半塞入自己口中。
藥丸在溫熱的口腔中化為液體,溫辭低頭哺入嬰兒的口中,同時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內力。當指尖傳來熟悉的跳動時,精神一直緊繃的少年再也忍不住,淚水混著雨水簌簌滴落。
“太好了,太好了……”
許是身上的黏膩讓嬰兒不舒服,又或是腹內饑餓,恢復呼吸的小孩哭喊出聲,只是那聲音虛弱地仿佛風中燭火,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溫辭趕緊擦干眼淚,抱起孩子就往附近的城鎮跑去。他不能回帝都,在那里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冒然帶著孩子回去,只會為他們招來殺身之禍。
他太了解溫晟殷的個性了,這個皇帝雖重情義,卻有一個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區。你可以在溫晟殷面前任性,質疑反駁,但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欺瞞他。
溫晟殷曾經被朋友背叛過,差點因此命喪黃泉,所以對待別人的欺騙,他有近乎變態的怨憎。
在天光破曉時,溫辭終于看到了遠處升起的炊煙,這里是離帝都最近的太平鎮。一個男人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太過扎眼,溫辭只得先去買了套女裝和新的襁褓,給自己和孩子換上后才從正門進入太平鎮。
小孩的情況并不好,金針鎖脈的損傷和連夜風雨的寒冷饑餓,讓他越來越虛弱。溫辭戴著斗笠幕遮,尋了個客棧住下,假裝自己口不能言,用筆墨讓小二請了郎中和奶娘前來。
那半丸藥確實不愧是救命的圣品,小孩只是有些體虛,并無大礙,主要還是餓著了,溫辭提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讓奶娘伺候著小祖宗吃飽,一大一小都有些精疲力盡,兩人挨著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等溫辭再睜開眼時已是下午,小孩不知什么時候醒了,也不哭鬧。一只手抓著他一縷頭發,嘬著另一只手的指頭,傻乎乎地盯著他。
溫辭頓時覺得整個心都化了,抱著小孩親了親他的額頭道:“真乖~”
忙到現在少年滴水未進,便招呼小二送些飯菜,自己一邊吃一邊又給小孩喂了些奶水,開始思考之后的安排。
就算他有心撫養,眼下的情況卻容不得他,只能尋一戶人家收養,方是上策。收養的人家無需大富大貴,他已經準備好了銀票,能疼愛孩子更為重要。
溫辭的時間不多,雖是提前找了閉關的借口,但如果有心人硬闖,發現他不在屋里,事情就會更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