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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根本沒有江。”我搖搖頭。
那里只有一條精力充沛的大河,卷著泥沙,九曲十八彎。走了這么多年,我還記得那種暴曬,陽光猛烈,風也純粹明亮,極少像香港陰雨綿綿。
“難怪!”
summer對這個話題展示出點興趣,又有點悲傷。
“有幾年,伏生四處拍戲,常常跑到北方,我那時帶的藝人多,只能和他通通電話。我記得,風沙很大的戈壁上,伏生待得津津有味。他說那里和香港不一樣,沒有什么看景色的套房,因為沒有辦法離它太近。他和我講,summer,水流得太兇,把很多橋都沖塌了,它急躁地奔流,把高原沖開峽谷,也從不肯停留。”
我喉結滾了滾,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它到底要去哪兒呢?’伏生問我。”
看我一臉呆滯,summer又說:“我也很迷茫。可你知道,這就是伏生,腦袋里天馬行空的。”
“回來時候,我又聽同組的人講,他鬧了笑話,他說,這一定就是阿江的名字,當地的老農卻告訴他,這可不是“江”咧。”
我盯著summer,心里翻涌起無以復加的驚駭。
“阿明哥他……”
我原來早就被戳穿,這是刻在我基因里的東西。
或許我注定就是這樣毫無耐心,像這條大河一樣在黃土高原上沖沖撞撞,朝著我并不知曉的命運,不管不顧地奔涌。
我就是生于其中最貧瘠的地方,那個地方有著最惡毒的地獄諷刺,飯館倒掉煩的時候總要喊:“有沒有x縣的人,沒有就倒掉了。”
我不愿回首,連噩夢都從來不和現實沾邊。
“那你的姓呢?”summer按壓著眼角,我好像看到一滴淚落進咖啡杯。
“在小九班排行老六,所以姓陸。”
summer啞著嗓子,“你們這些撲街仔,無名無姓的,野心倒大得很。”
我喉嚨像堵了東西。
這十幾年,我撇清一切,身上不想有任何暴露我來歷的東西,“小九班”,“武星”還有擺不上臺面的身世。
原來,伏天明早就知道。
summer也有點欲言又止,望著窗外璀璨的廣告牌。她說起自己剛入行時,對奢侈品又愛又恨,常常window shopping,自此暗暗立誓。
后來能買得起了,卻沒了多大興趣。
“在錢上,我真的栽了很多跟頭。”summer放下馬克杯,“阿江,剛才聽你講,我才發現一直欠你個道歉。”
“我沒有想到你和伏生那么多的誤解。你剛才講,十幾年前,你在澳門……”
我對“圭多”告解的陳年舊事被她翻出來。
“當時,我也投了錢進那支老莊股票,還加了杠桿。沒想到遇到了跌穿停牌,我還不起錢,只好打著伏生的名義,和太子升借錢。”
我有些神游地聽著,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道。
但過去這么多年,那些記憶在我腦海里其實格外清晰。
在澳門,我遇到了“貴人”a先生,一天之內輸光所有籌碼,與金禾的太子升結下仇怨。
我被迫與伏天明分開。
后來,我和金禾纏斗數年。我也慢慢察覺出,其實一切很可能是a先生在借刀殺人。他利用我對太子升的仇恨,幫他扳倒金禾。
只是,我一直也沒有太過明朗的證據。
“我明知道太子升喜歡伏生,卻不敢告訴他。那時候,太子升對伏生癡迷,而我看來,他倆也好般配的。”
summer情緒有些波動,她停下來抿了口咖啡,緩了緩:“豆子不錯。”
“店員挑的。”我心不在焉答。
幾年前的細枝末節在腦子里紛紛揚揚地散開來。
“其實整件事,真的是我惹禍。”summer接著講:“當時,伏生偷偷和你去澳門幽會……是我告訴太子升,你和伏生去了澳門。”
我搜刮出記憶中伏天明當時古怪的神情。那天許多事,如今想來確實透著莫名其妙。雖然時隔已久,但summer的話還是依稀將當年的真相串了起來。
那天,伏天明一到澳門便情緒低落。他是見到了太子升?還是太子升根本就和他在澳門見過面?
還有a先生。
他一定早就知道我和太子升都追逐著伏天明,故意拉我入這個局。
“不過,幸好你真是個機靈仔,你是真的關心伏生,誤打誤撞從riz解救出了伏生,伏生……他真的好傻的,我以為他是最聰明一個,這么多年,原來他才是最癡的一個。”
“只是伏生,他一直不知道太子升的目的,反而怪你莽撞。”
這么說來,伏天明那次和我分手……
他知道我誤會了,卻為了讓我死心而將錯就錯,承認了與太子升的關系。
“其實,在伏生眼里,你年輕,又有很好的發展,會遇到相匹配的女生,如果沒有他,你也不會在股票中輸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