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傾三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我收到了一部手機和轉播權的轉讓協議。這間公司和它的法人我都很陌生。
但也在意料之內。
a先生的下游,本來就還有許許多多像我一樣的狗。
再后來,a先生消匿了一段時間,沒有再聯系我,我卻始緊繃著,頭上像懸著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般,惶惶。
圈兒里也變天了。資本大換水,電影不好做了,電視劇更是日月顛倒。以前大家都搶著上星,那幾年開始,新的平臺之戰打得轟轟烈烈。我認識的不少人累了、倦了,干脆退圈。也有人興致勃勃地轉向,去擁抱優愛騰,或者掛著獨立工作室的旗號轉戰海外。
我們的片子明顯也不好賣了。類型片的布局被超級大片打得滿地找牙,文藝片更是拍一部賠一部。好幾個板塊的人覺得,當時我調轉車頭、放棄曾經最擅長的大片,是極其錯誤的決策。
那段時間,我其實不想拍太多片子了,可a先生的威脅讓我無法停下,我希冀于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他不再覺得忌憚而是敬畏。
另外,我也有種別的心態。
市面上片子太多,一年備案開機的有幾千部,但大多質量不行。用現在的話講叫“下沉”,那時沒那么多藏著掖著,一律都叫臭大糞。
看著一幫不懂電影的人操盤,尤其是那些只顧著熱鬧的“春晚電影”收割市場,我的憤怒和狠勁全都冒了出來,又開始不甘心和不服氣。
我又撲在制片上。
那幾年,和團隊一起炮制出好幾個現象級的大片。怎么說呢,現在翻回頭看,其實也是晚會式的拼盤,沒跟臭大糞拉開太大差距。
那時剛經歷了港股的問題,很多投資人壓著,師父又病著,師兄師弟一幫人我也能幫就幫,試錯的空間已經非常小了。
我有了自己的審美,有了自己所謂的藝術追求,想拍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片子,可市場又不是誰都看得準的。就這樣前壓后追,身上捆著幾千人的飯碗,腦子里剛起來的放不下的追求,最后,還是被我放下了。
我又一次成功了,年度票房前十,我做制片的占了三分之一,而其他片子,在發行或出品環節也幾乎都有我公司的參與。
但這次的成功,沒有像以前那樣帶給我太多刺激。倒是一些觀望的人物出現了,挺微妙的。
有我以前就看不上的人,這下又跑來攀關系,也有之前發達、但最近混得不怎么樣的,來找我看看有沒有一起玩的項目。那段時間,酒局多了起來。
我被人捧得高,忙得不得了,又進入了一種自己很不舒服的狀態,前幾年就有過。
我總是一下亢奮,一下低落。有時候說不準哪根神經太鬧騰,我就也在網上發泄發泄,隨便罵幾句。
但那段時間,我聽得最多的,是誰誰因為屁大點事兒就惹了網友。
我們沒人在意這個信號。
雖然互聯網元年已過去十年,相關從業者已經狂歡了幾輪。但大眾的體感還相當陌生。一些互聯網產品,諸如門戶,新聞,郵箱,即時通訊,地圖,社區,搜索引擎,商城,游戲,也還是只有少部分人會用。當時聲量大的輿論,我也只覺得是一幫小孩兒在什么論壇、貼吧里說說而已。那時最厭惡的還是網絡盜版。
什么槍版、盜攝,像蟑螂一樣弄得人心煩。倒是發行部,他們有戰略眼光,提了幾次網絡宣發費用的基準預算,我都批了。不過我也以為只是多了一個投放渠道。
網絡之于我,更像是一個還沒玩得轉的新工具。我根本想不到,它會是一把能把人骨頭扎透的利刃。
當時,關于我“一言堂”“強勢”的輿論本來就不少見,我也確實特立獨行。這種誰也不服氣的罵罵咧咧,竟讓我意外收獲了一批覺得我挺性情的粉絲。
可什么網友安慰、什么同僚酒局,還是都比不上伏天明。
那時,他也擔心得不行。
我和他見面的次數變多了。很多劇組不再天南海北地取景,而是集中在影視城拍攝。我總是飛過去,在劇組陪他。
他看出來我挺燥,又自責起來。他覺得因為自己的合約問題,讓我失去了上市的機會。一見我,毫不理會summer,特粘我。
因為我利用了他,所以我也要加倍對他好。只要我去劇組,他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來負責。
但summer卻提醒了我幾次,說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說輿論環境變了,大家不再滿足于背后議論,可能哪個工作人員隨手發到網上就是爆料,讓我注意點分寸。
我覺得她大驚小怪,但還是出于謹慎,克制了自己在劇組里的行為。
因為summer的提醒,我才意識到,我可能和自己的性取向真正地和解了!
我不再覺得喜歡同性不正常,也不再覺得“玩男人”是什么酷事。這些誤解和標榜,不知不覺間就放下了。或者至少表面上,我不再跟自己過不去了。
我從最初的害怕,根本不能公開提這些字眼,或者借由這種性向標榜、泄憤,變成了真正的坦然。
我變化的原因也簡單,就是因為我變強了。
那些打在我身上的目光,無論什么目的,我根本就不用再在意了。這可和什么自洽,自我和解完全不一樣。我沒那么痛苦,也不需要在深夜跟自己講大道理,只是因為那時候,我真正掌握了圈子里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