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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
我為了這個男人,這具身體,能放棄一切。就連此刻,我居然還是恨不起來他,還是心疼他。
這個人,他苦心孤詣地要站在頂峰,為了自己的野心,竟用貧瘠的身體委身于另一個男人,荒唐地趴在這兒。
當時,伏天明扭著身體,一雙黑色的眼把我看著,那抹濃的化不開的黑里面有什么,我不敢知道。
我扯過毯子,丟在他的背上,逃似的,奪門而出。
第29章
“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最近看了一場電影重映,第一張字幕卡就是這句話。
黑漆漆的大熒幕上,滾動著白色字幕。
在我記憶里,有關香港的一切,的確都是潮濕的,被霓虹洇過的,令人暈眩的。北京不是,北京是灰的,藍的,干燥的,蒙著一層黃沙的,令人悲傷的……
那年,這部電影剛剛首映,也遠遠沒有今天的火爆和影壇地位。
我的記憶和同齡人的集體記憶總是相反。幾百個電影人坐在電影院,一起回憶起那幾年的好時候,我卻什么都不敢回憶……
我還記得,那天我整理了心情,還繼續回去開會。
會議途中,summer打來電話痛罵我,說自己已將人接走,又說我沒有照顧好伏天明,她的情緒很激動:“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卻被打斷了。
“總之,我們的檔期已經空出,你要想辦法解決。”她咬著牙,最后這樣說道。
是伏天明授意的嗎?讓summer冷靜地和我談利益?
我又回去辦公室,果然伏天明已經不在了,仿佛從沒來過。
那些事情其實回頭再看,根本算不上什么死局,只是眼下的幾個小問題。
我公司在極短時間就做得極大,除了運氣因素就是我膽子大,肯賣命干活。很多別人覺得干不了的事,我有的是辦法,總能另辟蹊徑,讓事態柳暗花明。
我和團隊一同經歷過很多。有些新人搞不定新業務和新項目,受到同行前輩的冷落排擠,都是我出面去請人喝茶喝酒,釋放善意與合作意愿,毫無怨言。
我這樣的人都肯放低姿態,后來這里面的很多故事都成了業內雞湯。
回到會議室,我先表明態度,一定拿下院線。同時也身先士卒,承諾再次親自奔赴東北。
當時,發行是我們的命脈,看我如此重視發行,團隊成員都踏實不少。
至于被半路截胡的片子,我心里暗忖,我們的選片思路已經實踐多年,這兩部丟就丟了,倒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解決了一部分問題,我心里松快了點,又憋悶苦惱自己和伏天明的關系。
正巧,他的電話回撥過來,我盯著號碼,再次起身。
會議室幾束探尋的目光朝我掃過來,我毫不在意,徑直走了出去。
“阿明哥。”出了會議室,我迫不及待接起電話,下意識就說:“剛才對不起。”
我心里平靜了些,就開始懊惱自己剛才的失控。
伏天明的聲音很輕很平靜:“沒事,阿江,我不太舒服,先走了。”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但是《他的海》,請你務必想想辦法。”
“就這事?”我握著手機又生起氣,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冒了火。
我覺得他是擔心summer說話沒分量,要來親自確認。
“這個本子我很喜歡……”伏天明的聲音還是沒有什么起伏。
不是喜歡么?我忿忿地想。怎么聲音這么平靜,懶得做戲?我好應付?
“還有別的事么?我在開會。”我怕再和他發生沖突,打斷他:“我知道了,有結果告訴你。”
電話離開耳朵。
似乎那邊他又說了幾句什么,我不想再聽,迅速摁掉,心里憋屈得要命。
事到如今,我基本已經完全確認,信息就是他泄露的。他一定知道,我會為了他拿下《他的海》和太子升搶片子。
而我要金禾放棄類似企劃,必定需要讓渡利益!
我不甘心,可如今我太看重伏天明,才會在順風局里被掣肘,我準備先聽聽交換條件,再見招拆招。
當時,金禾片子接連撲街,在香港本土不賣座,出海好萊塢也并不順利,所以極其心急地想要北上破局。
而我則形勢大好。
政策所限,每年進口的外國片子也包括香港電影,都有數量限制,而經由我發行的港片就占80%以上。
我對金禾的對家,香港寰亞的片子,采取全年整包模式,在影片尚未制作的情況下買下全年發行權。
(丫丫)
而金禾的份額則是0。
也就是說,金禾的片子絕對不會經由我的渠道流入大陸市場,它只能排隊繼續和其他東南亞、歐美的牌子一起排隊等候審查。
不過,我的選擇不僅僅是夾帶私仇。
香港早就證明,所謂藝術性和思想性的電影已然失去生存土壤,面臨這樣嚴酷的生態環境,資本早已逐漸流失。新加坡資金轉向翡翠臺明珠臺,投資tvb電視劇,泰國越南則尚未走出各類沖擊,基本算是被放棄的市場。為了吸引票倉,每天都票房都像是在打仗,選題策略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