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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段白天陪這些家屬逛故宮逛燕莎,晚上陪喝酒。
會后,大家坐在一起復盤,幾個經理都覺得這事兒能成。說聽完他們的匯報,上面的決心也大。
就這樣,送走省里的人后,我們以為院線制已經板上釘釘。可等來等去,只等到一個溫和的政策,上面的征求意見函發給各省,只要求各省級電影公司牽頭,組建院線,還劃了“首都聯合”、“海市新影聯作為試點。
可這只是換了個市場化名頭而已,產權、人事、利益格局根本沒變!
我又去問a先生。
這次,他抽空在一處畫廊見我,說是在麗思卡爾頓看中了一副本土新銳畫家的畫,特意找畫廊老板引薦引薦。
a先生示意我看看墻上,幾幅戴著紅領巾的面具小人兒咧著嘴。我這個連少先隊都沒入過的人,還真看不出來什么奧妙。
那時候,中國年輕畫家很少嶄露頭角,都窩在什么大山子、宋莊之類的偏地方,一點不得志。可往后的二十年,中國當代藝術價格屢創新高,對于中國富豪來說,收藏藝術品也早已是“一半炫耀,一半資產配置?!盿先生看好的那位畫家也成為天價作品專業戶。
現在回想起來,不得不佩服,他真是投資奇才。
閑聊完畢,他聽了我的事兒,想了想,翹著腿隨意道:“局方這個口子一開,就算大動靜啦!”
而后又轉了話頭,問我公司的經營和最近的項目,我如實相告,但也有所保留。
“《他的船》還順利么?”他漫不經心地問,手里卷了本畫冊一搭一搭拍著大腿。
他怎么會問這片子?
我立刻應激起來,喉結滾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a先生笑了一下:“我有幾年插隊,就是在那邊的小漁村,這題材我是真喜歡。”
我沒跟著陪笑,眉毛蹙起來,又壓平,盡量讓自己聲音穩著:“這種文藝掛的,就是一小破片兒,不準備上院線?!边@片子,雖然我沒少花心血,但在公司經營的角度,實在不算什么。
“我喜歡藝術?!盿先生饒有興致地掃過墻上,又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我連尊稱也沒叫,聲線抖起來。軟肋被人動了,肯定不太好受。
“金禾也喜歡藝術?!笨次疫@個表情,他又補一句,“你不知道‘他’是誰的人?”a先生盯著我。
“誰的人!”我探著身子問。
“小陸,沉住氣。”a先生拿畫冊敲了下我的腿。
我這才停止了下意識的抖腿動作。
“你都沒問‘他是誰’?!笨粗业氖Э兀冻鳇c上位者的得意。
但我根本無心和他玩文字游戲,額間的血管爆起來,盯著他的答案。
a先生恐怕沒料到我這么當真,也可能覺得我一小孩兒被他逗急眼了,才收回戲謔:“據我所知,金禾可一直放不下這么熱門的‘題材’?!?
我慌張著掏出手機,
a先生攔我:“小陸,別這么沖動,我也是聽到了風聲。你院線拿到手,還怕對付不了他?”
我唇角緊繃著,沖他點了下頭,又插回手機。
“哎,小陸,我和你開玩笑?!盿先生笑著揶揄,“你玩你的,我就是聽說你和金禾不對付?!彼终f我怎么不禁逗,兇神惡煞的,又告訴我別繃著臉,思考時候也別這么多身體語言。
我沒心思聽他說教,沙啞開口:“那局方還能想想辦法么,現在的征求意見稿空間太小了。院線那邊兒我早搞定了,買什么片子,我能說了算。”
a先生趕緊一口答應。
他湊過來,拍著我的肩又說了兩句狗屁葷段子,意思是自己只玩女明星,又強調說一定他幫我鋪路,包在他身上,讓我回去等消息。
我勉強朝他扯了下嘴角,也沒管自己是個什么表情,只和他點了下頭,就徑直起身告辭了。
坐在車上,我慢慢平復心情。不知道a先生有沒有看穿我的演戲。
當我知道他是在暗指伏天明的時候,就決定主動暴露軟肋,試著演一個“心上人”被覬覦的暴怒愣頭青。
a先生應該從什么渠道知道我和“太子升”有積怨,而對方是根正苗紅的老錢影二代,我卻只是借政策東風剛起步的小玩家。
所以,我理所應該讓他看見我的憤怒。
其實那幾年總這樣,說是演的,但也是半真半假。我有意識地克制憤怒,但骨子里的也改不了,再說,我希望a先生再往局方的文件上使使力,但公司剛步入正軌,也沒太好的利益交換,便只好假裝被他惹到,讓他真心覺得欠我點兒什么。
a先生打聽、算計到了一切,卻沒有算到我早就知道伏天明兩頭吃,我這樣的暴徒居然心甘情愿咽下苦水,奉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