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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的靜電噪音、女人的尖叫、沉重的喘息聲、東西碎裂的聲音全部混在一起。
我喘著粗氣站在碎片中央,手里還抓著變形的甩棍,虎口被震裂了,血順著往下滴。
那個笑我的男人已經退到安全距離,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被扯皺的衣領。
“報警吧。”他用英語說,然后自己快步走出了大堂。
我正要追他,卻被幾個保安攔著。
到了安保室,我向后仰靠著椅背,對問詢一概不答。
沒過多久,警察也到了。
這時候,我頭腦漸漸清醒了些,摸出手機翻找通訊錄,眼下能求助的,似乎只有菲比姐。
我懊惱自己的沖動,這事怕是不好擺平。
可沒想到,警察只和安保低聲交談了幾句,竟轉身示意我可以離開。
剛走出門,幾名身著酒店制服的人員迎了上來,小心地帶我去處理傷口,又低聲告知:“有車隨時為您準備。”
是a先生。我心忖。
但我再追問,這些人便不肯透露更多了。我狂燥不堪,并無什么感恩之心,甚至想狠狠地和他對峙。
一路上,我又冷靜不少,想自己確實應該如伏天明所說,愿賭服輸。
我又很想他了,只覺得對不起他一個人,無暇再顧及別的。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了香港。
打給伏天明的電話仍是關機,趕往半島酒店,那張房卡也已刷不開頂樓電梯。
(牛奶泡餅干)
我不甘心地回到住處。
心頭總有一種很緊張的倒計時似的感覺,精神緊繃,腦子里時刻“嘀嗒”作響。
這嘀嗒聲在我腦子里像要時刻引爆,實在毫無頭緒,我決定去伊莎,或許能找到summer。
我用電腦搜索了伊莎的地址后,又鍵入了伏天明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我又點開那條始終讓我耿耿于懷的“伏天明夜會”緋聞。
這一次,我的目光落在伏天明身旁,那道模糊的側影狠狠撞入眼中。
是他!
我反復盯著那片朦朧的輪廓,像被重錘擊中,腦海中轟然一片……
伊莎大樓在銅鑼灣的霓虹里并不難找,我搭著電梯上行,轎廂里樓層信息顯示經紀部在十七樓。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整層樓浸在黑暗里,我突然覺得可能撲空了。
像summer這樣的經紀人,應該不會坐班,或許去蘭桂坊找還靠譜點。
我摸索著往里走,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走到深處,一格辦公間的擋板邊緣,滲出了一小片冰藍的、不斷變幻的光。
我按亮了墻上的開關。
“啪”一聲,日光燈管慘白的光瀉下來。
我擋了下眼睛,再看,這人居然是summer!
她坐在一片屏幕光亮中,背對著我。
她面前那臺厚重的顯示器,無數顏色各異的泡泡擠在一起,三個一排,正劈里啪啦消融。
她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動,回了下頭,看到是我,居然直接起身,沖向我,“死北佬!你還沒死!還我錢啊!”
“什么?”我張張嘴就明白了,summer一定想掙錢,也往賬戶里投錢了,“對不起。”
“你怎么找到我?伏生算栽了,被你騙好慘,還是忘不了你,甩掉你又去找你,沒出息!”
“他叫我別和你計較……可我也有錯……我壓力好大嘅時候,就會玩這個game發泄。”她重重搡我一下,又回去點擊著鼠標。
噠,噠,噠。泡泡炸開,分數跳動。
被我騙?忘不了我?甩掉我?無數個問題在我腦海里堆疊,但我想到正事,“伏天明……和伊莎續簽了么?”我語氣盡量平靜地問。
“系啊。”
“又簽了幾部金禾的片子?”我問。
summer停止了點擊鼠標的手。
她手邊放著一個馬克杯,杯沿有干涸的咖啡漬。一旁的煙灰缸里塞了好幾個煙頭。
她沒回頭看我,背對著我,又摸出了一根煙。
“他在哪兒。”我又問。
summer沒有立刻回答,點了煙,站起身,靠在寫字桌上,窗外是香江璀璨而冷漠的夜景。
“阿江,”她開口。聲音有點啞,臉上妝容還在,只是很疲憊。
“我好難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任由煙點著,手指微微顫抖,“你們好難搞啊,那么多錢,你別逼我……你再逼我,”她指著窗外,“我或許真的會從這里跳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