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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臨淮走過去,搖頭,“不。”
“那過來,”林深招呼他,“陪我看會。”
有些童真的聲音響在客廳,沖散方才的壓抑,平白添了幾分溫馨的暖。
邊臨淮走過去,在林深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林深的肩膀便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帶著沐浴后淺淡的香。
林深的耳垂涼,觸感柔軟。邊臨淮的指腹在那處停留片刻,才收回手。
“其實我下午接到電話,原本想問你,但回來之后弄忘記。”林深說,“你父母叫我向你轉達,他們申請了探視,下個月十號,你要和他們一起嗎?”
邊臨淮顯得安靜,上次過后,除了公司里鮮少的碰面,他已經很久沒有和邊父邊母有過單獨的交流。
兄弟反目,鬧得實在分崩離析。
沒想到再次聽到他們的消息,竟然會是在林深的口中。
“不了。”
邊臨淮笑了笑,說。他朝林深那邊坐,身體緊緊挨著的觸感叫人安心,他低聲說,“沒有必要再見。我和他已經結束。”
林深沒再說話,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主角正念著激情澎湃的臺詞,打敗了反派,和伙伴們手拉著手,笑著跳著。
“那和我呢?”林深問。
他說,“我和邊彥的婚約解除了,股份的手續還在走,公告這兩天就會發。”
猝不及防的消息,邊臨淮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肌肉不自覺繃緊,“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林深聲音不大,“最近太忙,沒想讓你分心。”
“而且,我想當面告訴你。”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動畫片的片尾曲播完,放起中間插播的廣告。
“邊彥手上原本代持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協議,關系延續期間內由他代為管理,解除后應當歸還。但他現在的情況,沒辦法配合走正常的轉讓流程。”
邊臨淮還處在這消息的震驚里,表情有些笨拙的,他皺著眉,又顯得著急,“需要我出面嗎?”
林深繞了圈自己搭在肩膀上的發尾,笑了一下,說,“不用。律師在走程序。凍結,清算,追回,都需要時間。但股份的所有權是清晰的,不會因為他的個人問題延誤。”
邊臨淮“哦”了一聲,又說,“好。”
他低著腦袋,看起來欲言又止。眼神似有若無的,時不時停在林深臉上,卻到底沒出聲,林深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呢?
邊臨淮認為自己也需要時間來消化了。
他猜不透林深的心思,是隨口一提的分享日常,還是什么別的暗示?
“你——”邊臨淮憋了口氣,話還沒來得及開頭,就被迫咽了回去。
林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眼眸含著清淺的笑,微微歪著腦袋,“還有件事。”
邊臨淮一口氣沒喘上來,被空氣嗆得直咳嗽,好一會兒才止住,“……什么?”
“明天,和我去見見我爸媽吧。”
他說,“明天是他們的忌日,我已經三年沒有去祭拜過。”
邊臨淮喉結滾了滾,目光復雜,聲音也變得輕。他壓下腦中混亂的想法,應道,“好。”
第二天一早,雪還在下。比昨晚大了一些,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林深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圍巾是邊臨淮前幾天買回來的那條,駝色,羊絨的,圍在脖子上很暖。
邊臨淮開車,按照林深給的地址,一路往城郊駛去。路越來越窄,兩旁的建筑也越來越稀疏,最后停在了一座墓園門口。
雪落下去,顯得格外安靜。
林深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他攏了攏圍巾,從后座拿出一束白色的雛菊,花是昨天就訂好的,用牛皮紙包著,簡潔素凈。
邊臨淮跟在他身后,沉默地陪著。
墓園不大,雪覆蓋了石板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林深走得不快,在一處墓碑前停下來。
兩座碑挨著,照片上的男女年輕,笑容溫柔。
林深蹲下身,將那束雛菊放在碑前。雪落在花瓣上,很快就融化了,凝成細小的水珠。
“爸,媽。”
林深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散,“我來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