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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上渣男標簽的邊臨淮并不知道林深的心思,他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幸福里,走路的步子都輕快許多。
公司有事是真的,他剛剛上位,光是接手邊彥之前的工作就需要花費不小的精力。助理的消息像每日固定的npc,到點就自動刷新,每天打著關心他身體的名號來詢問他到底什么時候能返崗。
桌上堆著一摞需要他簽字的材料,是陳薇昨晚整理好的。
邊彥失蹤之后,他名下負責的項目全部停擺。董事會那邊吵了幾輪,最后還是一股腦地推到了邊臨淮頭上。
有人看戲,有人觀望,有人等著看他出丑。
一夜沒睡,但感謝愛情的力量,即便眼睛有些干澀,但精神出奇得亢奮。左手使不上什么力氣,動起來不太方便,好在看文件并不影響。
邊臨淮面無表情地翻完最后一份,心氣不是很順地扔到辦公桌。
邊彥是故意來坑他的,就算失蹤也要給他找不痛快。
他舔了下牙尖,合上筆蓋,拿起手機,剛想給陳薇去電,詢問細節。私家偵探的消息就先一步闖了進來。
【有蘇然的消息了。】
邊臨淮眉心一跳,改變主意,轉而將電話撥給了老趙。
對方接得很快,語氣帶著點急切,似乎在小跑。
“說。”
“昨天晚上,我的人在城南那片廢棄的廠房找到他的蹤跡。他反偵查能力很強,很快把我們甩開。原本打算今天繼續找,但是我剛剛接到消息,說他在孫志國死的廠區附近被警察逮捕了。”
老趙的語氣復雜,他說,“……是他自己報的警。”
“警察去的時候他站在二樓,直接跳下去了。人沒死,但是手腳骨折,現在被送進醫院。這事影響挺大的,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媒體播報。”
邊臨淮嘖了一聲,問,“邊彥呢?”
“暫時沒查到。蘇然把他藏得很好。”
邊臨淮沒忍住笑了一聲,譏諷的意味滿地溢出。
電話短暫地停頓,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他手上也有錄音,是孫志國死之前錄的,這對我們不利。唯一的證人口供反轉,現在又死無對證。他處理得太干凈,在自首之前,把和邊彥有關的痕跡都抹除了。”老趙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邊少,他在保邊彥。”
邊臨淮靠著椅背,說不上來什么心情。
“還有嗎?”
老趙說,“沒了。但警察那邊也在找邊彥。雖然蘇然把大部分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但邊彥作為相關人員,肯定會被傳喚。”
邊臨淮嗤了一聲。
什么廢物。
“蘇然活不了,他鬧成這樣,輿論的壓力會很大。不是死緩也是無期,只是邊少……”老趙皺著眉,他問,“您打算怎么做?”
就這樣讓蘇然頂罪,任由邊彥人間蒸發?
邊臨淮沒說話。窗外的光從玻璃照進來,在桌上鋪開一片刺目的白。他瞇起眼,看著那些漂浮在光線里的塵埃,在空中緩慢地下墜。
“之前你發給我的證據,交給警察。”邊臨淮坐起身,他揉了下泛酸的眼眸,沉默許久,又說,“還有,我這邊還有一些別的東西,也一起發出去。”
老趙像是沒想到邊臨淮會這樣回答,他沉默地震驚,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只道,“好。”
掛斷電話,“嘟”的聲音似乎回蕩很久。邊臨淮突然失去工作的力氣,只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去回憶過小時候。
和邊彥的關系從小到大都扭曲,可他胸口發悶,生不出半點大仇得報的快感。
唯一能夠想起的,是小學在夏令營摔破膝蓋時,邊彥不知花了多長的時間在山林里找到他,蹲下身,把他背回班級,一路小跑著去找老師拿醫藥箱。那時候的邊彥比他還要高一個頭,脊背窄窄的,卻沒說半句責怪。
他說,“別怕,涂藥就會好。”
邊臨淮問,“哥,我會死嗎?”
邊彥板著臉,冷冰冰的,卻說,“不會。”
“可是好疼。”
邊彥就吹了吹他的膝蓋,哄他,“吹吹就不疼了。”
他當時不懂,邊彥看他的眼神為什么總是那樣復雜,像一團揉皺很久的紙,怎么都展不平。
長大以后才明白,這種復雜叫做嫉妒。
再后來,嫉妒變成恨,恨成了偏執。偏執的掌控欲釀成那場車禍,最終化為如今的一地雞毛。
邊臨淮一次又一次因為年幼時的善意而心軟,可人不是一輩子活在過去。
他需要為自己犯下的事負責。
就算蘇然心甘情愿又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