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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說,“我沒必要利用他。”
“想要拿到你說的那些,有很多別的辦法。”他看向段素昕,唇角的弧度很淺:“你既然了解他,應(yīng)該知道,利用他才是最麻煩的選擇。”
段素昕愣了,有些失笑。
“也是。”她沒忍住瞥了眼林深脖間的紅痕,認同這個說法。
邊臨淮是鬼啊,林深想擺脫他,得先把刀子朝自己身上扎。
“你不恨他嗎?”她問,“他做這些事。”
一別經(jīng)年的前男友愛而不得就把人綁起來,又自我感動地給自己劃道口子,到了醫(yī)院還要林深來陪。
總結(jié)起來很莫名其妙,要是被段素昕碰上,沒雇保鏢把他閹了都算她良心未泯。
雨后特有的潮濕氣息鋪面而來,段素昕看著林深,有點后悔問這個問題。
太私人,冒犯過了頭,“抱歉,你可以不回答。”
林深沒生氣,他看起來還算溫和:“是我愿意。”
邊臨淮所有自以為強迫的事,能做到都有前提。是林深愿意。
沒想到林深會這樣說,段素昕有一瞬間的恍然。她反應(yīng)過來,說不震驚是假的。
周瑜配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震驚過后是無語,她在多管什么閑事,邊臨淮是不是有病?
一天到晚擺一副愛而不得的陰沉模樣,害得她真以為林深對他避若蛇蝎。
結(jié)果她好不容易決定為朋友爭取一次幸福,得到的結(jié)果是其實他們已經(jīng)幸福很久了。
玩她是吧,全世界都是他們的套。
“行。”她說,“你們倆的事,我不摻和了。”
她把那根早已燃盡的煙蒂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頓了頓,段素昕從口袋里掏出個牛皮信封,遞給林深。
“原本是想和邊臨淮說的,現(xiàn)在看來,和你說也一樣。”
林深接過來,沒急著拆。
“邊彥這段時間,經(jīng)常去見一個人。名字叫蘇然,是個孤兒。沒什么背景,是邊彥養(yǎng)在外面的情人,跟了他一年。”
“我查過他。他這一個月活動軌跡很奇怪,我猜之前去威脅孫志國的人里面有他的手筆。雖然邊臨淮快一步,但證據(jù)還是被銷毀。”
林深問,“你覺得是他做的?”
“八九不離十吧,他不簡單。”段素昕伸出手,尖長的美甲在信封上點了點,示意林深打開:“還有,他長得和你有幾分像。”
林深的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
他拆開信封。里面是幾張照片,偷拍的,角度不太正。照片里的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蒼白,五官柔和,氣質(zhì)陰郁。發(fā)尾留得有些長,遮住了半邊眉眼。
不算特別像。唯獨身上那股疏離和眉眼間的冷淡,稱得上幾分神似。
沒緣由的,林深想起邊彥曾經(jīng)說過的話。
——你還是失憶的時候,最讓人喜歡。
惡心誰呢。他想起邊彥和邊臨淮相似的臉,性格卻大相徑庭。
“我知道了。”林深將視線從照片上移開,沒有什么表情,看起來并不在意。他把照片塞回信封,說,“麻煩你查這些,我會注意。”
天啊,和有禮貌的人打交道就是舒服。段素昕又想罵邊臨淮了,狗一樣的臭脾氣,要不是他給的錢多,誰愿意伺候他那傻逼。
“都是小事,我也就是順手。”她擺擺手,不忘拉踩一句,“邊臨淮光顧著跟他哥較勁,根本想不到這邊去。那個蘇然的行蹤太隱晦,我查別人的時候碰巧查到他頭上。”
“我找人跟過他,但跟丟了幾次。他比我想象的謹慎,如果他真的是在幫邊彥處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那你們得小心點。”
“好。”
段素昕看著他,生出感慨。這人站在風(fēng)里,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宛如冬日里的雪松。
明明看起來冷淡,又在細枝末節(jié)讓人生出被關(guān)照的貼慰。
怪不得讓邊臨淮一口一個哥哥地叫著,五迷三道的。段素昕玩過的男人很多,最避而遠之的就是林深這種。
容易迷失自我,出師未捷身先死,說的就是當(dāng)初那個自以為是的邊臨淮。
一腳陷進溫柔鄉(xiāng),恨不得搭上自己的兩輩子。
“行了,我走了。”段素昕攏了攏大衣,“你也回去吧,邊臨淮等會看不見你又要急。”
“邊彥那邊我會繼續(xù)盯著。有消息通知你們。”
她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林先生。”
林深抬眼。
段素昕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cè)過臉。
“他等了你三年,不差再多等一會兒。”她說,“你慢慢來,別把自己逼太緊。”
給自己一點時間,也給邊臨淮一點。
愧疚和愛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