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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接住是一種奇妙的體驗,邊臨淮的話又太有感染力。
他想說點什么,風輕云淡的安慰,或者是冷靜地扮演一個合格的哥哥,輕描淡寫地說“沒關系”——就像他一直在做的一樣。
其實不是的。
愛是一道難解的題,沒人可以永遠保持冷靜,做引導的上位者。誰欠的誰又怎么算得清,只要有一個人沒放下,就不可能算得清。
林深低下頭,就算不愿意承認,但他還是感受得到。
喉頭堵得厲害,發(fā)不出聲音。
太久沒聽見回應,邊臨淮松開手。
他不可置信,因為林深在哭。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
第51章 “你沒死啊。”
眼眶泛著紅,睫毛被沾濕。哭是沒有聲音的,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淚珠很輕地落下去,淺色的眼眸垂下去,蓄起很薄的水霧。
邊臨淮愣在原地,覺得自己要發(fā)抖。他怎么把林深惹哭?
林深是很難外泄情緒的人,他大多時候都疏離,偶爾露出柔軟,也會疲憊地流出厭煩。
他從不哭。一夜之間被迫成長,背上過于重的擔子時沒哭;累的連口氣都沒時間喘,淋著雪站在門口求林宏儒認可的時候沒哭;站在機場,見證邊臨淮的退縮時也沒哭。
他能承受這世間的所有不公,接受自己的不被選擇,卻不敢想有人這樣愛他。
愛他不完美,憐惜他自己都不覺得的委屈。
林深沒有說話,說不出話。其實他覺得自己這樣狼狽,可眼淚也不聽使喚,無聲無息地落下去,宛如蓄謀已久的雪崩。
邊臨淮想不到會這樣,他手足無措,只會一味地喊,“對不起,我不說了,哥哥。”
想伸手去擦林深臉上的淚,下意識地抬左手,又意識到這只動不了,匆忙換成右手。笨得很,慌亂的要命。
林深看見了,所以握住他的手腕。
“沒事。”他別過臉,很輕吸了下鼻子:“別看我。”
堅強久了的人不愿意面對自己的脆弱,邊臨淮看著他,想起林深答應他表白的那個雨夜,也是相似的場景。
林深手上的傷口在滲血,腳邊是碎瓷片和凋零的花枝,他站在一片狼藉里,眼眶紅著,卻還是很輕地笑。
接完吻的嘴唇看起來格外紅潤,明明是有些欲/念的場景,但林深看起來好悲傷。
邊臨淮生出憐惜,但當時的他并不懂。只覺得看見林深這樣,心里會不舒服。
于是問他疼嗎,林深看著他一會,很慢地說疼。
林深不喜歡自己的難過被看見,所以要邊臨淮主動發(fā)現(xiàn)。那股熟悉的不適又在心口盤旋,但這次的邊臨淮終于明白。
這是心疼啊。
他后知后覺,不再說對不起。
“哥哥,”他說,“你相信我吧。”
“我比以前聰明,不會再叫你難過。”
林深沒說話,卻看向他。他想走掉,腳下又生了根,逃避更不符合他的作風。
好在屋內(nèi)的光線是昏暗的,所以也沒有太難堪。
他抿起唇,腦子猶如漿糊,阻止他繼續(xù)思考。
門就在這時被敲響,很突兀的聲音,打斷林深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吸了口氣,背過身去,很快抹了下眼角,走向門口。
如果不是眼尾那一點尚未褪盡的紅,邊臨淮幾乎要以為剛才那片刻的失控只是自己的幻覺。
“我去開門。”林深說。
聲音是平穩(wěn)的,脊背薄而直,邊臨淮張了張唇,什么都沒說出來。
來人不是查房的護士,是段素昕。
她今天沒穿那些張揚的亮色,只一身剪裁利落的駝色大衣,長發(fā)挽起,妝容也比往日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