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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交代了幾句,邊臨淮就被推出來,還在昏睡。他的左手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固定在胸前,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林深跟著進了單人病房。護士調(diào)整好監(jiān)測儀器和點滴,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輕聲離開,帶上了門。
他看著邊臨淮。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去,動作很輕地碰了碰發(fā)梢。
說不觸動是假的,林深覺得自己大概病入膏肓。
理智和情緒一路上都在做斗爭,林深沒法否認,他長久以來的空缺被邊臨淮補上。
帶著疼痛的愛,多么純粹。
林深想,他其實需要邊臨淮。
他要邊臨淮給出最濃烈的愛,最決絕的恨,和最徹底的痛。
“傻子。”他說,“笨死了。”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前面埋了一些伏筆的
第46章 “我答應(yīng)他不會走。”
窗外的雨聲漸小,監(jiān)測儀器發(fā)出規(guī)律而輕微的響動。
邊臨淮還在昏睡,呼吸平穩(wěn)。
病房門外站著人,林深坐著看了邊臨淮一會兒,用沾了水的棉簽擦拭過他有些干裂的唇,隨后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開了門。
林宏儒站在門口,他沒帶助理,撐著手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領(lǐng)外套。身形比林深記憶中的清減了些,但腰背挺直,目光銳利如鷹隼。
他視線在林深的臉上掃過,隨后越過他,落在病床上還在昏睡的邊臨淮身上。
沒有預(yù)想中的質(zhì)問,林宏儒的神情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平靜。
他眉心微微蹙起,很淡地擠出痕跡,“林深。”
林深抬眼,在林宏儒的眼睛里看見自己的倒影。現(xiàn)在的自己看起來著實有些狼狽,睡衣松松垮垮的,衣角沾著邊臨淮的血跡,頭發(fā)也凌亂地挽起,掉出幾縷,垂在胸前。
“爺爺。”他喊。
“嗯,”林宏儒低聲應(yīng)下,“怎么,不打算請我進去?”
林深眼神沒動,只是說:“他在休息。”
言下之意明顯,林宏儒頓了頓,沒有發(fā)火。林深避開他的注視,聲音變得輕了點:“出去說可以嗎?這里有風(fēng)。”
林宏儒身體還算健朗,但到底上了年紀,不能吹風(fēng)。
他看了眼林深,半晌,向后退了一步。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兩人誰都沒說話。爺孫的關(guān)系僵化已經(jīng)太多年,中間橫亙的東西早就不再是簡單的親情。
“手怎么樣?”相顧無言許久,林宏儒率先打破僵局,問。
“剛做完手術(shù),沒傷到血管。”林深簡單地給出答復(fù):“后續(xù)還要看復(fù)健。”
林深沒表現(xiàn)出什么太大的情緒,對林宏儒能直接找到這里來的事反應(yīng)平平,似乎早就料到,所以接受良好。
“那你呢?”林宏儒盯著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褪去一貫的嚴肅審視,不再僅是商場上淬煉出的冷硬。更多的,是一個老人面對唯一的血脈時,至親的無力:“把自己弄成這樣,像什么話。”
他指的是林深這一身的疲倦。
林深冷淡的臉色就出現(xiàn)短暫的空白。
他喉結(jié)滾了滾,下意識地抿起唇。被關(guān)心已經(jīng)是太遙遠的事,很多年了,他和林宏儒之間都只剩下爭吵。
林深學(xué)會聽從,也逐漸適應(yīng)。
他知道怎樣應(yīng)對林宏儒的控制,監(jiān)視和憤怒,卻不知道要怎么接受他突如其來的,令人陌生的擔(dān)憂。
所以林深別開視線,過了一會兒,才生澀地說:“……我沒事。”
“沒事?”林宏儒重復(fù),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發(fā)出沉悶的叩擊聲,“一個多月見不著人,一出現(xiàn)就穿成這樣來醫(yī)院——”
話一出口,就習(xí)慣性地變成指責(zé)。林宏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話音生硬地停頓,又不太自在地冷著臉,轉(zhuǎn)了個彎:“跟我回去。”
林深指尖蜷了蜷,“他還沒醒。”
這種沉默的固執(zhí),叫林宏儒想起三年前的林深。剛從加州回來的那段時間,林深也是如此,執(zhí)拗地讓他無可奈何。
“林深!”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林深知道,這是林宏儒生氣的表現(xiàn)。
“你胡鬧這么些天,還不夠嗎?”他拄著拐杖,用力點了點地面,“我已經(jīng)足夠縱容你們倆!”
最后幾個字,林宏儒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在空曠的走廊激起細微的回響。路過的護士朝這邊投來詫異的目光,又迅速低下頭快步走開。
林深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