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八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注視著邊臨淮發(fā)紅的眼,輕笑道:“有點抑郁而已,放心吧,死不了。”
邊臨淮幾乎失語,林深的話猶如平地驚雷,讓他錯愕而崩潰。
他生理性地反胃,腦子脹痛,心臟跳得很快。心慌充斥著胸腔,是長久沒休息之后身體敲響的警鳴。
三年確實太長,他缺席了太久林深的生活。就連對方生病,都沒有半分察覺。
可偏偏最痛苦的那個人卻這樣輕描淡寫,不痛不癢的樣子,仿佛自己的病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謝喬,我的心理醫(yī)生。”
“斷藥的反應(yīng)不太好受,”林深似乎被邊臨淮的反應(yīng)逗笑,所以連一貫冷清的眼睛,都沾染了點笑意:“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見他。”
人在接受超乎認(rèn)知的事時,原來是做不出反應(yīng)的。
一直到和謝喬見面,邊臨淮都處在一種麻木的狀態(tài)里。
短短的幾天,他需要接收的東西太多,堪稱顛覆前半生所有的認(rèn)知,想要得到自己所愛的人,需要面對的,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
他笑不出來,似乎也哭不出來。
只是很茫然地想,以前的林深,是不是也和他現(xiàn)在一樣。
還是,比自己需要面對的,還要更多?細(xì)想下去的答案太痛,邊臨淮不忍回想。
他和謝喬約在一家咖啡廳。
咖啡廳是會員制,隱私性很好。
邊臨淮到的時候,謝喬已經(jīng)在了。見他之前,邊臨淮找人查過他的資料。資料很干凈,履歷漂亮。從業(yè)多年,口碑極佳,尤其擅長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和復(fù)雜性抑郁的治療。
他看起來比資料上的照片年輕一些,氣質(zhì)儒雅,穿著簡單的淺灰色襯衫。
沒有過多的寒暄,邊臨淮掐了掐山根,沉默片刻,開門見山:“林深,他的情況,到底怎么樣?”
謝喬放下手中的湯勺,笑了一下:“邊先生,作為他的心理醫(yī)生,保護病人的隱私,是我的責(zé)任。”
邊臨淮說:“是他讓我來見你。”
“你可以和他通電話確認(rèn)。”
謝喬依舊笑著,目光落在邊臨淮的臉上。他點點頭,確認(rèn)過后,才有些意味不明的:“他很信任你。”
這話說的有點無厘頭,邊臨淮不敢信。
謝喬也看出邊臨淮的想法,他緩緩開口,“三年前,他來找我的時候,情況很差。”
“可能是剛恢復(fù)記憶不久,他有很強的自我防御機制。無論對自己,外界,還是我,他都有嚴(yán)重的懷疑和不信任。”
謝喬說:“林先生是我接觸過的病人里,最堅韌,但也最復(fù)雜的病人之一。”
“他長期生活在高壓之下,缺乏安全感。治療的過程中,他很少主動提及自己的傷痛,愿意主動讓您來詢問我,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你對他很重要,邊先生。”
重要?
邊臨淮垂下眼,盯著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體,聲音啞得厲害:“是嗎。”
音量很小,比起回應(yīng)謝喬,更像是在問自己。
“他這幾天斷了藥,”很快,邊臨淮就不再糾結(jié)于那個問題,只問:“會有事嗎?”
謝喬看了他兩秒,推了下眼鏡,指尖在杯沿很慢地摩挲了一下。“斷藥確實不好,撤藥反應(yīng)因人而異,但通常不會太舒服。”
他頓了頓,“他最近睡眠怎么樣?情緒波動大嗎?”
“嗯,他睡得多。”邊臨淮回答得很快,“這幾天,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情緒,基本上都平靜……除了,除了我和他見面的時候。”
這句話,邊臨淮說得有些艱難。“他有些排斥我。”
謝喬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他沒有追問細(xì)節(jié),但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有意思。愛情大概確實會叫人變得盲目,不管是誰來,都得遍體鱗傷地走上一遭。
謝喬說,“至少他愿意對你攤開情緒,邊先生。”
“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林深對自己要求高,很多事情都習(xí)慣自己扛。如果他還有和你交流的傾向,或許是重建信任的信號。”
邊臨淮聽懂了,他抬起眼,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說不上具體的心情,他想,謝喬看起來比自己理智得多,也成熟得多。自己不在的這三年里,謝喬知道的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多。
“他的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邊臨淮生澀地問,他想知道得太多,分離的三年,和林深有關(guān)的一切。
缺席的時間無法彌補,邊臨淮只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痛也是沒有知覺的,心疼都姍姍來遲,變得廉價且無用。
謝喬沉默片刻,感受到邊臨淮壓抑的悲傷。他欲言又止,但還是說:“大概兩年前。”
“他開始持續(xù)性的睡眠障礙,精神力嚴(yán)重匱乏,出現(xiàn)軀體化的癥狀。考慮到他腦部曾受創(chuàng)傷,生理因素可能也是誘因之一。目前來說,林先生對藥物反應(yīng)還算穩(wěn)定,但需要定期復(fù)查和調(diào)整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