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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傳言也許有夸大,但是城西的項目丟失也是不爭的事實。”邊臨淮聲音不大,他看向邊彥,輕聲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所以必須做出一些調整,才能彰顯邊氏整改的決心。哥,你說,對吧?”
邊彥沒說話。
不過這場會議本身,也就不需要他的回答。
場內肅靜得緊,然后,一位之前中立的董事,緩緩舉起了手。 接著是第二位…… 支持邊彥的李董臉色鐵青,但沒有動。
票數微妙地超過了半數。
邊彥臉色煞白,他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局,一言不發,看起來格外冷靜。好半晌,他才看向主位上沉默不語、顯然是默許了的父親,說不上什么意味的,居然笑了一聲。
他又想去看邊臨淮。
邊臨淮卻已經低下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整理面前的文件。
結果毫無懸念,邊彥被暫時停職,接受內部調查,手上幾個核心項目移交,其中大部分,順理成章地被邊臨淮接手。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董事們陸續離開,低聲交談著,目光復雜地掠過邊家兩兄弟。
邊臨淮最后一個走出會議室,他看見堵在門口的邊彥。
“恭喜。”邊彥先出聲,他扯了扯嘴角,唇邊的肌肉僵硬,露出虛與委蛇的笑:“……你贏了。”
邊臨淮停下腳步,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得意,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憐憫的冷漠。
“哥,”他也跟著笑了笑,“你在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
他拍了拍邊彥的肩膀,動作輕飄飄的,不知是真心的寬慰,還是輕視的挑釁:“你也別太不高興。畢竟,停職只是暫時的。爸肯定不忍心真的罰你,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讓你重新回來的。”
邊彥眸底深深:“別演了,惡不惡心。”
他咬了下牙,朝邊臨淮逼近,氣笑了:“演了這么多年,終于忍不住了,是吧。”
“你別忘了,當年是我救了你的命。”邊彥雙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他嗤笑出聲:“怎么,小時候說過的話,長大了,就不記得了?”
邊臨淮懶得理會,他想走。走了幾步,又想起什么,轉身回頭:“邊彥,同樣的招數,你還想使幾次。”
“你救了我,因為這個,手上也留了傷。我知道,所以我從小到大,事事都讓著你。玩具,衣服,成績,我哪樣和你爭過。你想要爸媽高看你一眼,我沒有成全你么?”
邊臨淮冷下臉,他視線落在邊彥垂下的左手,那道疤至今依舊留存,“后來,你用這件事,要我和林深分開。”
“邊彥,既要又要的人是你,難道你救了我一次,還打算用這件事,捆我一輩子?”
“哥。”邊臨淮又笑笑,停頓片刻,收起那點外泄的情緒,聲音重歸平靜:“……是你逼我的。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可你從來不信。一定要把我當成麻煩。”邊臨淮面不改色,平聲道:“現在,麻煩來了。”
“哥,可千萬別怪我。”
他說完,繞過僵硬的邊彥,走向電梯。
“邊臨淮!”
走廊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已經很晚了,外頭的夜色漸濃,天花板上的燈光照得人眼睛生疼。
冷冰冰地灑下來,將兩人隔絕開去。一個站在光下,一個籠于陰影。
邊彥驀地笑出來,他看著邊臨淮離去的背影,提高了音量,突兀地問:“你做這些。就是為了林深?”
“你應該感謝我吧。”邊彥盯著邊臨淮轉過來的,終于流出些錯愕的眼睛,笑的直不起腰:“至少,是我攔住你,才讓你沒有跟他一起被車撞死。”
邊彥說著,笑意漸淡,才總算正正自己變得有些凌亂的衣襟,讓自己看起來一如往常。
邊臨淮睜大眼,喉嚨生疼,心臟不安地跳著,好半天,他才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說出話:“……你什么意思。”
“臨淮,你看,你也不是永遠都能那么游刃有余的。”
邊彥斂起那一瞬的失態,又掛起了一貫的笑意,他云淡風輕地越過邊臨淮,先一步踏上電梯,“別天真了。贏了我一次又怎么樣,我們之間,才剛剛開始。”
邊臨淮張了張唇,完全沒有心思聽他后面的話。那句突兀的挑釁如同平地驚雷,讓他心頭堵得厲害。
他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種猜想,宕機在原地的空白里,邊彥已經走了。
等他回過神,還想問個究竟時,就不見對方的身影。
邊彥,邊彥?
他不斷地吞咽口水,嗓子干得要命,恍惚之間,幾乎生出嘔吐的錯覺。
車禍。是了,離開的那三年里,林深就像從這個世界蒸發,邊臨淮嘗試過所有辦法,都不能和他取得半點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