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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林深都是個不太表現自己情緒的人。繁重的工作和學業一般在可控的解決范圍之內,而一份來自少年人的炙熱情感,顯然不在這個可以輕易面對的范疇。
林深身體不自覺地緊繃,好半晌,才有點麻木地捏了捏手指。
他沉默片刻,說:“很晚了,早點休息。”
隨后,不給邊臨淮反應的時間,在對方開口之前,他便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然后跨步離開,反手關上門,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林深腦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才終于松懈,整個人都舒了口氣,莫名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不知道,看著自己近乎逃離一樣的背影,門后的邊臨淮抬起頭,哪里有半分委屈和可憐的樣子。小少爺眼底的戲謔幾乎要化成實質,從眸子里溢出來。
邊臨淮如愿笑出聲,盯著那扇被關上的門,渾身都透出輕松的愉悅。
他喟嘆一聲,伸了個懶腰,轉而倒在床上,靠著床頭,摸出靜了音的手機。未接的電話好幾通,扒拉了一會兒,邊臨淮回撥過去,“找我什么事。”
對面是個女聲,剛一接通,對面的問候聲就傳了過來:“邊臨淮,你能不能看看現在幾點。”
經此提醒,邊臨淮才反應過來看了眼時間。
沒想到已經到凌晨,邊臨淮挑起眉。他自己也沒料到,和林深相處的時間會這么長。
“沒看清時間。”他語調慢悠悠的,一點沒有擾人清夢的自覺,不緊不慢道:“我還以為你有什么天大的要緊事,給我打那么多電話。”
“再要緊的事情等你回復也得黃,”段素昕皮笑肉不笑:“怕是我哪天死了,你來收尸都只能看到一具干尸。”
邊臨淮:“別詛咒自己,記得避讖。”
段素昕扯扯嘴角,罵道:“滾。”
說完就要掛電話,她掐了下山根,清醒過來點,說:“林深那個事,我打過招呼了。給你打電話沒接,我幫你做決定,整了那姓張的一波,以后估計不敢了。”
“你轉性了嗎,突然這么搞慈善。”段素昕翻坐起身,掀開被子,擰了瓶礦泉水喝,喉中的澀痛緩解,才接著陰陽:“先是叫我幫忙開后門,又是讓我給你找人使絆子的,你把我當仆人使喚呢。”
“怎么,兄控發力了,愛屋及烏,連帶著要幫襯嫂子啊。”段素昕挖苦:“我還以為照你對你哥的愛慕程度,會趁這個機會攪黃他們的婚事,然后自己成功上位搞骨科。”
“沒想到,愛得這么深。果然愛的最高境界是成全。”
邊臨淮氣笑了:“你能不能別惡心我。”
他躺在床上,“就不能是我對嫂子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交付終生么。”
段素昕不想跟這種神經病打交道,翻了個白眼,把電話掛了。
“嘟嘟”的忙音從聽筒傳來,邊臨淮沒惱。
他和段素昕同歲,算得上青梅竹馬,自幼相識的交情,從小學到大學,都在同一個學校。對自己和邊彥之間的糾紛,是再清楚不過。
段家子女多,段素昕有兩個親哥,一個私生弟和兩私生妹,注定要為了那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的配置。見面就是劍拔弩張暗流洶涌,跟古代搶皇位幾乎沒差,明爭暗斗的,親情淡薄得要命,沒有互相下毒都算法治社會限制。
段素昕自然不會掩飾自己的鋒芒,對于邊臨淮和邊彥的兄恭弟敬更是嗤之以鼻。
“要我說,你何必讓著他。”她輕蔑道:“你比他更優秀,踩著他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應該愧疚的人是他才對,畢竟,誰讓他比你早接受幾年的教育,還是蠢得那么讓人安心。”
這種刻薄的話邊臨淮聽習慣了,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感興趣。管公司很無聊,我想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段素昕就恨鐵不成鋼,她覺得邊臨淮太過傲慢。屬于占著茅坑不拉屎,明明享用著最好的資源,卻一點都不知道上進和爭取。
散漫得叫人生厭。
她不懂邊臨淮的腦回路,明明年幼的時候還不是這樣與世無爭。
印象里,小時候的邊臨淮是個張揚到有些囂張的性子,毫不夸張的說,完全是個被家族捧在掌心的小皇帝。他足夠聰明,是眾人稱贊的天才,與之匹配的,就是走到哪都被注視的光環。
挑剔又毒舌,誰的臉色都不在乎,眾星捧月,無論是什么都要最好最頂尖的。難伺候的要死,要不是邊家的地位,段素昕才懶得同這個刁鉆的小少爺交朋友。
交友也是投資的一種,段素昕早熟,選擇了一項自己認為合算的投資。
可她怎么都料不到,自從十歲那年和邊彥一起被綁匪擄走,邊臨淮回來之后就跟被奪舍了一樣,人不再張揚,說話也不帶刺,就連成績都開始穩定退步,跟他哥每天笑臉相迎,乖的像被邊彥下了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