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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
他大步沖進餐廳,胡亂往嘴里塞了兩口焦邊吐司。
“我走了!”
剛咽下吐司,他湊過去就在蘇御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抓起沾了灰的外套直接沖出門。
防盜門“砰”地關上。
公寓恢復安靜。
蘇御抽了張紙巾,擦掉臉上并不存在的面包屑。
但眼底的溫和卻沒藏住。
轉身走向書房,拿起桌上的備用手機。
連續一周,兩人的生活狀態拉成了高壓的平行線。
肖野每天晚上十一二點才回來。
t恤和工裝褲上全是灰白色的泥點,頭發里隨便扒拉一下就能抖出石膏粉。
累到什么程度?
進門踢了鞋,連洗澡的全套流程都撐不完,倒在主臥的大床上三秒內直接打呼嚕。
這絕對是在挑戰一個重度潔癖患者的底線。
那股刺鼻的溶劑氣味一旦沾上高支棉的床品,蘇御的胃部就會本能地痙攣。
腦子里強迫癥警報能響一整宿。
但蘇御站在床邊,看著肖野眼底下兩團重重的青黑,還有貼滿創可貼的虎口。
攥緊的五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那句到了嘴邊的“滾去洗干凈”,硬生生順著喉嚨咽了回去。
又是一個熬人的大半夜。
肖野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半張床,松油的味道在空調房里無孔不入。
蘇御被熏得完全睡不著。
他掀開薄被,輕手輕腳地下地。
走到墻角,把那臺十幾萬的進口空氣凈化器拖過來,風量直接旋到最大檔位。
嗡嗡的運行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
肖野翻了個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睡得死沉。
蘇御拉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
摸出那個平時用來安神的佛手柑精油。
找了個干凈的白瓷碟。
兩滴精油落下。
他把瓷碟穩穩當當地放在肖野那一側的枕頭旁邊。
柑橘木質香慢慢散開,終于把那股刺鼻的化學味壓了下去。
蘇御重新靠回床頭。
看著這人四平八穩的睡相,原本擰成死結的眉頭,這才稍微舒展了一點。
第二天清早。
肖野被鬧鐘吵醒,鼻子下意識地抽了抽。
沒有慣常的灰塵和顏料味,鼻腔里全是佛手柑香。
他愣了兩秒,轉頭看見床頭嗡嗡轉了一宿的凈化器,還有那個白瓷小碟。
肖野抓了兩把亂糟糟的頭發,盯著那個碟子看了好半天。
突然傻笑出聲。
當晚,大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蘇御正坐在沙發上看納斯達克財報,習慣性地屏住呼吸準備迎接顏料味的毒打。
門外走進來一個清爽的人。
肖野穿著干凈的白t恤,身上帶著蘇御同款沐浴露的味道,一滴灰都沒沾。
“叔叔!”
肖野一邊換鞋一邊沖他咧開嘴笑。
“驚不驚喜?”
蘇御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掃了他一眼。
肖野換好拖鞋,湊到沙發邊邀功。
“我在工作室弄了個簡易淋浴間,以后每天收工先洗干凈,換好衣服再回來。”
他拍了拍胸脯。
“保證每天凈身出戶,絕對不給咱們的同居許可證扣分。”
蘇御盯著他半濕的頭發。
“水沒擦干。”
“啊?”肖野摸了摸后腦勺。
蘇御抽過沙發旁的一條毛巾,直接蓋在他腦袋上,隔著毛巾揉了兩把。
“別把真皮弄濕。”蘇御語氣依舊生硬。
肖野隔著毛巾傻樂,直接順勢趴在沙發靠背上,下巴擱在蘇御肩膀上蹭。
蘇御沒推開他。
手指敲著鍵盤,唇邊不受控制地上翹了翹。
平靜的同居日常只維系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就被凌晨三點的一通越洋加密電話劈碎。
書房里沒開大燈。
耳機里傳來周成遠壓得很低的聲音。
“老蘇,線人把結果遞過來了。”
屏幕上滾動著復雜的資金溯源圖譜。
周成遠在那頭接著匯報。
“那封匿名郵件的ip跳板追蹤到了,最終落腳點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家家族辦公室服務器上。”
蘇御敲擊鼠標的手停下。
列支敦士登。
那是之前查到陳建榮老婆掛靠離岸信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