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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正眼都沒給旁邊的女人,視線穩穩落在肖野身上。
“一大早吵什么,去洗手,準備吃早飯。”
語氣里帶著破天荒的晨起縱容,把護短的標簽直接拍在了腦門上。這跟平時那個在會議室里殺瘋了的投行vp判若兩人。
被徹底當成空氣的eva極其難堪,差點咬碎后槽牙。
“蘇御!”她試圖找回場子。
“你最好分清楚狀況!昨晚董事會上的資金鏈全在鼎輝手里攥著,你難道真要為了這么個毛頭小子……”
蘇御端著咖啡的手沒動,這才施舍般給了她一個眼神。
“eva。”蘇御冷冷打斷。
“我的私人領域,不在鼎輝的盡調范圍內。”
eva冷笑一聲,化著精致妝容的臉因為動怒顯得有些扭曲。
“你為了一個小男生自毀前程,鼎輝的賬戶一旦鎖死,你拿什么填窟窿?教規矩?你現在連上牌桌的籌碼都快沒了!”
蘇御根本沒有辯駁的意思,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咖啡。
“那三個開在維爾京群島的隱藏戶頭,賬戶尾號是7341和8902。”
蘇御報出了一串數字,語速極平。
“你們在歐洲市場違規做空的那兩筆賬還沒做平吧?如果這套資金流水今天中午出現在銀監會的舉報信箱里……”
他停頓了一秒,看著eva那張綠得像吃了蒼蠅的臉。
“教規矩?回去看看你的老巢炸了沒,再來想用什么姿勢跟我說話。”
eva引以為傲的底牌被直接戳穿,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像被掐滅的煙頭,臉色瞬間慘白,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蘇御懶得多看她一眼,直接下達逐客令。
“不送。”他轉過頭,輕飄飄丟下最后一句,“另外,走廊的空氣污染費,記得按賬單打我卡上。”
說完,他一把攥住旁邊吃瓜的肖野的胳膊,直接把人拽進屋。
“砰!”
沉重的防盜門重重甩上,把那位資本巨鱷和她的劣質香水味,干脆利落地徹底擋在了門外。
門內。
肖野看著蘇御因為嫌棄外人香水味還在直皺的眉頭,不僅沒覺得嚇人,反而樂出了聲,那顆小虎牙又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他得寸進尺地往蘇御跟前湊了半步。
“叔叔,你剛才也太帥了吧。不過為了我把金主爸爸得罪死了,你要是真破產了怎么辦?”
蘇御瞥了他一眼,順手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塞進他手里,直接朝洗手間走去。
“破產了就按互助協議,你每天手洗三遍地毯還債。”
肖野捧著咖啡杯,傻樂著應了一聲好。
這場看似來勢洶洶的資本危機,被蘇御輕描淡寫地化解在門外。
連帶著這兩天,兩人在公寓里的相處模式,也徹底卸下了最后那一層別扭的防備。
時間推移到幾天后的傍晚。
肖野照常踩著點來蹭飯。廚房里,蘇御正拿著刀,切著手里的西紅柿,大小均勻得像是拿尺子量過。
肖野就趴在島臺的另一邊,喋喋不休地講著學校里畢業展的后續,說宋老頭怎么罵人,陸拾怎么把石膏弄了一褲襠。
蘇御其實沒怎么搭腔,頂多時不時“嗯”一聲,但切菜的節奏卻透著肉眼可見的放松,整個屋子都被這股絮絮叨叨的煙火氣填滿。
晚餐端上桌,兩人相對而坐。
肖野嚼著一顆西藍花,狀似不經意地抬起頭,拋出了一顆準備了很久的重磅炸彈。
“叔叔,下周五我們美院辦畢業典禮,你來不來?”
這句詢問看似隨意,卻讓整個餐廳的空氣猛地停滯了一瞬。
蘇御正在夾排骨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視線不可抑制地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見蘇御沒接茬,用一種理所當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盼語氣補充了幾句。
“你要是來的話,我就不用去跟那些同學搶公共區域的票了,你直接坐家屬區就行。”
肖野拿筷子戳著碗里的米粒,聲音越說越小。
“反正……在這個城市里,我也就你這一個家屬了。”
吧嗒。
“家屬”這兩個字,就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直挺挺地砸進蘇御平靜的心湖里,砸得底朝天。
他拿著筷子的手在碗里無意識地攪了攪。
那道一直以來他們都默契避開、無法精準定義的界限,終于被人坦坦蕩蕩地擺到了明面上。
蘇御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去公共場合拋頭露面,還頂著“家屬”的名頭,這對一直試圖把生活鎖在保險箱里的他來說,簡直是超綱題。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用慣常那種含糊不清的傲嬌語調,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再說吧,那天總部有個跨國會,時間撞了。”
面對這個模棱兩可、基本等同于拒絕的答案,肖野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耍賴撒嬌。
他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揚起一個笑臉,極其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哦,那工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