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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車鑰匙站在外頭，蘇御透過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人正低著頭搗鼓那袋寶貝菌菇。起皺的邊角一點點展平，妥帖地擺在腿上拍了兩下，動作輕緩細致。

至于他為什么理直氣壯地上了車，蘇御什么也沒問。

上車，點火。

車駛上坡道。大把陽光透過前擋風(fēng)砸進來，整個車廂明晃晃的。

目光平視著前方。握在方向盤上的力道松了又緊。他比誰都明白，自己親手敲定的那份完美協(xié)議，今天算是徹底成了廢紙。

第10章 借電腦畫個畫

車子穩(wěn)穩(wěn)停進地庫。

蘇御拔鑰匙下車，去后邊開了后備箱。蓋子一掀開，滿滿一車廂。進口牛奶貼著面粉袋子，新西蘭黃油邊上就是本地大蔥，這擺法看得他渾身不舒服。

“搬一下。”

他隨手拎起外側(cè)最輕的兩袋菜，轉(zhuǎn)身就往電梯間走。

肖野從副駕溜達過來，彎著腰往外倒騰。

他特意把那盒長得不怎么齊整的番茄挑出來擱在頂上，跟底下裹著保鮮膜的m9和牛緊緊貼著。

電梯門還沒開。蘇御回頭掃見這一幕，牙根有些發(fā)酸。

沒說話。

東西來回搬了三趟。冰箱滿得再塞不進一根蔥。原本冷藏層的規(guī)矩徹底亂了套，雞蛋擠著黃油，掛面斜靠著牛奶箱。

蘇御對著冰箱門看了幾秒，抬起的手在半空懸了一會兒。

算了。

他直接摔上門，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番茄牛腩在鍋里燉了四十分鐘。

肖野老實坐在餐桌邊不吭聲，偶爾往廚房探個頭，嘴角憋著笑。一碰上蘇御的冷眼，立馬縮起脖子。

這頓飯吃得十分安靜。肖野算是把協(xié)議條款刻進了骨子里，碗筷擺放的角度都沒差，嚼東西也刻意放輕了動靜。吃完抹嘴道謝，拎起自己的飯盒麻溜回了隔壁。

規(guī)矩得過頭了。

收拾完餐桌，蘇御直接進了書房。

桌上三塊屏幕同時泛起冷光。左邊掛著跨境并購的主模型，中間是五年的財務(wù)數(shù)據(jù)對比，右邊的通訊軟件閃個不停，紐約那邊的郵件一封接一封。

這個案子卡了他整整一周。

問題死死卡在第三階段的資金通道。目標(biāo)公司注冊在歐洲，資產(chǎn)卻散在東南亞三個國家，中間橫著四套監(jiān)管框架。原本的路徑走到第九步就走不通了~有個國家的外資審查新規(guī)上個月剛改版，直接把路封死。

團隊搞了七套備用方案，全都在同一個地方翻了車。

蘇御看著屏幕上那些亂麻一樣的數(shù)據(jù)節(jié)點，只覺得太陽穴直跳。

敲了幾下鍵盤，又按退格鍵刪干凈。

領(lǐng)帶被他拽松了些，整個人往后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捏著鼻梁。

門鈴冷不丁響起。

蘇御猛地睜眼，心里的火氣蹭地往上冒。他幾步走到玄關(guān)拉開門。

肖野就在外頭站著，懷里抱著個破舊筆記本，屏幕黑著。

“那個……叔叔，我這電腦突然黑屏了。”他撓了撓頭，有點急，“畢設(shè)急著用點資料，網(wǎng)吧這會兒去又太遠了。你那電腦借我用一下行不？就十分鐘！十分鐘馬上好。”

蘇御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不行。”

電腦里全是沒公開的盡調(diào)報告和交易架構(gòu)，隨便漏一點出去，他這行就別干了。不外借是底線。

“我的電腦絕對不外~”

話沒說完，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帶著紐約總部的區(qū)號。蘇御低頭一看，神經(jīng)立馬繃緊了。

這是并購案那邊的決策人，他追著聯(lián)系了三天。這時候打來，絕對不能不接。

鈴聲催命似的響，肖野還站在原地。

蘇御忍著腦門上的跳痛。

“進書房。”他壓著嗓子咬牙切齒，“只許用旁邊那臺舊的，亂動別的東西你試試看。”

丟下這句，他捏著手機快步去了陽臺，反手重重拉上玻璃門。

肖野愣了一下，趕緊輕手輕腳地溜進書房。

里頭三塊屏幕亮著白光。滿屏全是密集的圖表、箭頭和數(shù)字。一堆看不懂的符號占滿了顯示器。他沒多看，在桌角翻開那臺舊電腦，連上瀏覽器飛快敲字。

不到五分鐘，資料查妥了。

他扣上電腦蓋子正要轉(zhuǎn)身。

視線無意間瞥見中間那個大屏幕。上面有塊地方被標(biāo)成了刺眼的紅色，周圍的線條全往那個點擠，卡在中間動彈不得，連個過去的縫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