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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來,刺得他瞇了瞇眼。
幾條未讀消息——岸星的,七分糖的,還有沈瀲川的。
他沒點開。
人總會有牽掛的東西。
“帆醉團伙”的小群,消息還停在下午。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只發(fā)了一句:
【riv_ever:謝謝大家。我退群了,保重。】
然后他退出了群聊。
手指頓了頓,又點開那些追星的小群。
微信,qq,豆瓣,小紅書……
一個一個平臺清理過去,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加了那么多。
難怪沈瀲川看他手機的時候總是笑得不行。
沈瀲川全球后援會,數(shù)據(jù)群,反黑群,線下群,二創(chuàng)基地……
全部清空聊天記錄并退出。
界面一點點變干凈。
最后只剩下微博和b站。
他打開微博。
那個用了三年的id,“riv_ever”。
已經(jīng)漲到26萬粉絲。超話大咖。創(chuàng)作官。
他打了一行字:
“因個人原因,永久退坑。感謝相遇,江湖再見。”
發(fā)送。
原本想直接注銷賬號,可是看著那么多視頻,他一幀一幀精心剪輯……
終究還是收了手。
b站也一樣。
“永川影視”。120多萬粉絲。
“本賬號永久停更。再見。視頻會留存。”
發(fā)送。
他打開了和趙律師的聊天框。
看著聊天記錄里兩個人來來回回交流案情的60秒語音,他沉默了一會兒。
父親的案子,已經(jīng)啟動再審了。
但是,他恐怕不能再和父親相見了。
因為他知道,那個案子,他什么都沒做。證據(jù)是沈漪年的人找到的,證人是律師挖出來的,甚至那些法律文書,都是律師幫他寫的。
沒了沈瀲川,他就是一個一無是處,什么都做不到的廢物。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看卷宗,聽著,點頭,簽個字。
有什么用呢?
父親出來的時候,想見的是那個頂天立地,徹底蛻變,可以繼承公司的兒子,不是這個……依靠著沈瀲川才能生存的可憐蟲。
他不配做易相北的兒子。
不配做任何人的兒子。
他給律師發(fā)了條消息:
“趙律師,案子的事,全部拜托您了。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可能暫時聯(lián)系不上。您直接和我父親溝通就好。謝謝您?!?
發(fā)送。
開庭我也沒法去了,您加油。
至于遺書……
沒什么必要吧。
他把手機里的app全都卸載掉,然后打開備忘錄,敲下了一行字:
“爸爸,對不起。我一直在讓您失望?!?
要不要給沈瀲川留一句話呢?
……他不會在意一個工具的死活,應(yīng)該也不會為他的死感到悲傷吧。
他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放進口袋里,和身份證放在一起。
然后拿出那瓶藥。
瓶子很小,很輕。
說明書上寫著:一次一片,一日一次。最大劑量不超過兩片。
他把瓶蓋擰開,掃了一眼。
大概有二三十片。
夠了。
他倒了杯水,坐在床邊,倒出了一把藥。
窗外有風,輕輕吹著。
樓下隱約傳來小孩的嬉鬧聲,不知道哪家的爭吵聲。遠處有汽車的喇叭聲,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
這些聲音,他以前從不在意。
現(xiàn)在聽著,卻覺得那么近,那么真實。
他把藥片放進嘴里。
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
然后他又倒了一把。
再咽。
一把,又一把。
直到瓶子里空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那里。
月光照進來,把那條裂縫照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它,眨了眨眼睛。
眼皮開始變得有點重。
安眠藥對他總是不起效,這讓他很是苦惱。
今天……應(yīng)該能早點睡著。
他已經(jīng)四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
半小時。
也許一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