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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懷景也不再出門了。
他把資料都搬回家,客廳的茶幾變成了臨時辦公桌。
律師隔三差五上門,兩人就窩在沙發里對著厚厚的卷宗,一聊就是一下午。
有一天,律師走后,易懷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一直停著的陌生轎車。
窗戶是防彈的,很安全。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徹底不一樣了。
——總歸他現在和易紹南是徹底撕破臉了。
與此同時,沈瀲川也在準備進組。
易懷景之前那個助理的名頭,本來就是掛個虛職玩玩的。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事要忙——案子、律師、還有那些沒完沒了的卷宗——沈瀲川也有自己的事。
兩個人不像之前那么黏糊了。
不是疏遠,是……各自有各自的事。
易懷景這么告訴自己。
他知道沈瀲川在籌備郭義垣的新電影。
郭導,戛納,劇本,進組——
這些詞放在一起,總讓他心里有那么一點微妙的不舒服。
“郭義垣的電影”,或許是他們之間都不愿提起的某種隱痛。
但他不想讓沈瀲川看出來,也不想讓自己想太多。
就像易紹南最近的動作一樣。
他沒有告訴沈瀲川,只說自己不想跑,所以才在家里辦公。
《風轉瑪尼》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至于新電影,他沒忍住,旁敲側擊地問過一次。
那天晚上,沈瀲川難得回來得早,坐在沙發上看劇本。
易懷景湊過去,看見封面上印著一個字:《止》。
“新電影叫什么?”
“《止》。”沈瀲川把劇本合上,封面朝他亮了亮,又翻開。
“講什么的?”
沈瀲川頓了一下,把劇本收到了包里,然后說:“嗯……人文片吧,主要是講山城的。郭導是山城人嘛,這部電影多少有點回饋家鄉的意思。”
易懷景點點頭,沒再問。
他看出來沈瀲川有點含糊其辭,還有意無意地把劇本藏著掖著不給他看。
可能是簽了保密協議?
大導演的戲都這樣,不讓往外說。
天氣一天一天熱起來。
四月底,b市的梧桐開始冒新葉,嫩綠嫩綠的,看著挺有生機。
但易懷景不怎么出門,那些葉子也就隔著窗戶看看。
《止》的籌備已經到了緊鑼密鼓的階段。沈瀲川不日將出發去山城。
四年前的西藏之旅,對兩個人來說都不是什么美妙的回憶。
易懷景手頭的案子走不開,也識趣地沒有纏著說要一起去。
——再說了,人家進組拍戲,你跟著干嘛?
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沈瀲川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回來得特別晚,易懷景已經睡了,第二天醒來人已經走了。
偶爾能碰上一面,一起吃頓飯,但話也不多。
不是冷戰。
是……沒什么可說的。
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什么。
易懷景能感覺到沈瀲川有什么心事。
但沈瀲川從不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永遠是那副溫柔穩重的樣子。
進門先問“今天怎么樣”,吃飯時說說劇組的事,睡前親他一下,說“晚安”。
易懷景有時候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
但他沒問。
他也有自己的事。
案子的事,易紹南的事,那些蹲在樓下的人,那些奇怪的車。
可是他不想讓沈瀲川擔心。
沈瀲川應該也不想讓他擔心。
于是兩個人就這么過著。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睡在同一張床上,但中間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
看得見,摸不著。
……
有一天晚上,沈瀲川很晚才回來。
易懷景已經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躺到身邊,帶著一身疲憊的氣息。
“回來了?”他含糊地問。
“嗯。”沈瀲川的聲音很輕,“吵醒你了?”
易懷景沒回答,翻了個身,往他懷里拱了拱。
沈瀲川的手臂環過來,把他摟住。
安靜了一會兒,易懷景忽然問:“今天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