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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這么遠干嘛?”
我別過頭去,說:“我恐高。”
他走過來抓起一個酒瓶,挨著我坐在地上喝酒。
“抱歉,我忘了你恐高的事了。”
我沒跟他說過這件事,便問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皺了下眉,說他想起了去過我的宿舍。
“8人間的宿舍,只有你睡下鋪。你去洗臉的時候,我問過你的室友。”
我干巴巴地笑了。我確實很怕高的地方,心想這小子太可怕了,什么都瞞不過他。
“你大半夜上到天臺來干嘛?”
阿真晃了晃酒瓶,說:“在家里待悶了,出來吹風。”
我問他怎么不接電話。他說他白天在睡覺,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現在還放在抽屜里。
我心想這也太巧了,便扭頭瞧了眼那扇門,接著質問他為什么要嚇我。
“我沒嚇你。”他死不承認。
我把剛才上樓的怪事說了一遍,那雙小白鞋仍在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立馬給我看穿在腳上的鞋,是黑色的。
我驚得冒了身冷汗,在心里默數地上的酒瓶。瞧空瓶的個數,他上來至少也有段時間了。
“我11點下樓買的酒。”他偏了偏頭,“你一直沒回家,我就上來了。”
“你沒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嗎?”我重復強調那人穿著一雙小白鞋。
阿真的表情明顯變了,卻很肯定地說他沒聽見任何聲音,除了我像個瘋子一樣沖進來。
“我也是走的樓梯,什么人都沒碰見。”他掃了我一眼,眼里帶著同情,“你這幾天太累了,產生了幻覺。別亂想,像我一樣多睡睡覺。”
我現在可沒心情和他這只橘貓比懶。他似乎很擔心我,我猶豫了一下,沒把噩夢的內容告訴他。
這兩天把我累得要死倒是真的。舒皓下午那句“直男是不可能被掰彎的”戳到了我的痛處。
自從同居后,我還沒和阿真促膝長談過,心想機會來了,便問他:“呃,你為什么改變主意要跟我在一起了?”
我倒要看看他會怎么回答。
沒想到他把酒瓶一扔,反問道:“你還記得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嗎?”
夜風把我們的衣角掀了起來。
我朝他點頭示意我當然記得。何止記得,那是我和阿真緣分的開端……
八年前,我即將小學畢業,我媽在家里哭得很慘。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這樣,當時正好是我爸的第八個忌日。
我安慰了我媽很久。吃完飯后,我獨自出門,想隨便逛逛。原本就是為了散心,心里卻愈發難受。
墨縣很小,玩的地方就那兩條街。我媽一向很放心我,只叫我早點回家。可她不知道我走著走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聽見了撞擊聲。
我朝街邊的臺球室望去,阿真正站在一個木凳上打臺球。
他當時很矮,夠不到球臺。我瞧著他滑稽的背影,瞬間破涕為笑。
我們同班,卻沒說過話。事實上,他根本不同任何人講話,就喜歡埋頭寫東西。我多次邀請他打籃球,他都搖頭拒絕。
“顧文,別管他了,我們去玩吧。”同學經常這么勸我,還私底下說他是個怪人。
所以,當我見他一改常態揮舞著球桿,就鉆進了臺球室。他扭頭瞧了我一眼,隨即踹翻木凳,對我說了句讓我至今難忘的話……
“就你了,快來背我。”說罷,他很自覺地爬了上來。我就充當他的腿,在球臺邊上跑來跑去。
唉,耳根軟的男人真命苦。這種地位,在當時就體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