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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悄然潛入城內時,是柳城主率先發現了不對,便同柳折君說,讓他去送養神丹給蚩獍。
蚩獍本體早已死于萬年前,如今僅剩一抹神識附于被斬首的獸頭之上,若想要讓它存在下去,就只能不斷喂養神丹。
而能夠破境界、淬修為的靈丹妙藥多的是,那隨機的機緣也充滿了不可控性,所護養的成本養神丹也十分貴重,玄機宗當年負責此事的長老看不上這只費錢的獸頭,便讓其留在了柳方城,由柳家世代供養,以便其子嗣后代提供幻夢試煉,算是玄機宗給附屬地的一點福利。
然而,等柳折君送了靈丹出去后,外面遍地都是血水,而柳家的地下室因為有蚩獍護持,才會在魔族屠府時不被發現。
不知何時起,整座城池陷入魔族的封鎖,完全屏蔽了向外傳遞消息的心思。
說到這里,柳折君臉上早已淚流滿面:“我記得那天到處都是火光,滿城百姓被困在城中,我父親與那魔族頭領殊死一搏,最后卻遭魔虎一口洞穿胸口……尸骨不斷堆積,卻始終無一人叛變……”
柳折君捂住了臉,蹲到地上泣不成聲。
被強硬拖拽過來的蕭見明聽到這,心中一嗤,忍不住出言諷道:“所以你就一個人躲在這里,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真是懦弱。”
柳折君崩潰:“我不是……我沒有!我想去救他們的……”
蚩獍忽然發出一聲響鼻呼聲,微白的氣息吹到柳折君身上,悲慟的弱書生臉上神色一滯,倒地睡了過去。
他被蚩獍送進了心劫幻夢。
獸頭開口哀嘆:“是我設下結界不讓他出去的。他只是個小小筑基,出去也是送死,到時柳方城就會成為一座空城了。不過我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成為了他的噩夢,以至于他這些天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銅鈴般大的獸瞳咕嚕轉了一下,“現在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蘇還偷偷抹眼淚,封江月亦說不出話來。
沉默半晌,封江月嘆道:“是我玄機宗對不住柳方城。”
獸頭重重呼出一口氣,哼道:“你們這幫乳臭未干的小兒過來也是送死,還是趁早逃出去找大人來吧。”頓了一下,道,“只要你們出去時,能將這小子也帶出去,就是行好事了。”
只是如今魔族封城,只怕是易進難出。
蕭見明忽然問道:“既然魔族封了城,那玄機宗收到的消息是誰傳遞出去的?”
獸頭不答,反而閉上了眼,顯然不愿回答他的問題。
蕭見明臉色一沉,黑如墨汁。
蘇還左看看右看看,疑心黑蓮花解綁的第一件事就是滅了這只獸頭。
封江月蹙眉,問蚩獍:“城中魔族幾何?實力如何?”
蚩獍這才睜眼:“魔共三百,最高元嬰后期修為,多為金丹。你們要小心那只白毛赤紋虎,它的魔火能焚化一個元嬰修士。”
蕭見明臉色越來越黑。
蘇還一眼瞥見,頗覺心驚肉跳,連忙咳了一聲,重復一遍他的問題,眼神示意傻獸頭快別和黑蓮花作對了,他是主角你搞不過他的!
蕭見明覷他一眼,心中一嘆,他真的好愛。
蚩獍聞言哼了一聲,兩只大眼睛掃視過來,豎瞳閃過一絲光芒,長滿獸鬃的大嘴一張就是斥責:“臭小子,白瞎我浪費一次入夢機會給你,你如此癡愛這混蛋,又可知你們之間雖情緣糾纏不斷,卻難有好果,你早晚會死在他手里!奉勸你一句,最好出去就立刻尋杯忘情水,治治你的腦子!”
蕭見明看向它的眼神宛如死人:“多管閑事,胡言亂語。”他才不會殺蘇還。
蚩獍重重哼了一聲:“你才是滿嘴謊話,你先前就……”
封江月倏地看向兩人,蘇還連忙打斷它:“誒神獸爺爺,別說這些虛無縹緲的事了,您神通這么大,一定知道那個人是誰吧?就告訴我們吧!”
甚至為了掩飾尷尬,有模有樣到分析道:“柳折君不是說柳方城內沒有人了么,既然不是他傳的訊,那總不能是魔族吧?”
蚩獍果然被他帶偏了,哼笑道:“錯,還真是魔族傳的訊。”
蘇還:“?”什么情況,自己叫人打自己?
少年臉上疑惑的神色實在太過好猜,蚩獍解釋道:“他們想引玄機宗的弟子前來,在你們體內種下魔種后再放回去,從而在仙門內部埋下魔族的棋子。”
封江月臉色難看:“怪不得他們只將我們迷暈,卻不殺人。”
若非她秉持在外從不吃食的習慣,怕是也中了魔族的圈套。更別提之后出去夜探,與冒死出來救人的柳折君相遇了。
魔種一旦種進體內,宿主便會漸漸迷失在貪嗔癡怒怨恨妒等各種負面情緒中,最終喪失神智,爆.體而亡。
蘇還心中暗暗驚駭,萬萬沒想到自己穿書以來出的第一個任務,就如此艱難。
驀地,腦海中響起一道傳音:我有辦法救下所有人。
蘇還一怔,看向蕭見明,封江月立即察覺,生出一絲火氣,揪住蕭見明衣領怒道:“你做什么!你休想再蠱惑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