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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緊了手里的練習冊,心里暗暗罵了一句:
幼稚鬼!
第5章
日薄西山,外頭橘紅色的夕陽洋洋灑灑落下來,遍地金輝。樹葉尚綠,走在外頭長長的大道上,郁郁蔥蔥一片,還有些望不到頭的孤寂。
徐志拉開了車門,虞沉從車上下來,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阿沉,別同你爸爸賭氣,他若是知道你今天回來,指不定要高興多少天。”
虞沉微扯嘴角:“徐叔叔又在開玩笑,我鬧出那么大的麻煩,他恨不得沒有我這個兒子。”
“這就是你的不對,”徐志語氣里盡是不贊同:“如果他真的氣狠了,又怎么會把事情壓下去,還幫你辦轉學?你知道那家孩子……雖說與虞家不能比,到底家里有長輩從政,這件事一點都不好處理。”
他眉間已經透露出些許不耐煩來:“徐叔叔,你用不著當他的說客。”
徐志長嘆一口氣,最終還是閉了嘴。這父子倆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清楚的,何況中間還夾著一個太太和明小姐。
虞曄好古風,作風也古派,名下的房產沒多少,常住的只有市郊這一座古宅。家里頭老太爺輩兒傳下來的,到了他手中重新修葺了一遍。虞沉在這座宅子里住了十七年,時至今日卻一步都不愿踏進這里。
幾周沒有回家,回來也沒有提前打招呼,虞家從上到下沒人知道唯一的小少爺回來。自顧做自己的事。
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嫂懷里正抱著一個哭個不停的孩子哄,虞沉站在一旁盯著看了許久沒吭聲,徐志準備開口叫人,又想和虞沉說些什么,被他一抬手擋了回去。繞過回廊,里頭的布藝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黑長直不打卷,白色的修身連衣裙。旁邊還立著幾個傭人。
虞沉突然就很想笑,他確實也這么做了。
這一發聲不打緊,把屋里的幾個人嚇了一大跳。
周嫂抱著孩子愣在一旁,吶吶的喊他:“阿沉回來啦……”想湊近一些,又低頭看一眼自己臂中的孩子,頓住了腳步。
虞沉不理會,慢騰騰的朝沙發走過去,聲音冷冷淡淡:“誰許她坐在這兒的?”
幾個傭人如夢初醒般紛紛喊了他的名字。
那女人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立馬站了起來,局促的堪比罰站。年紀輕輕的面容上滿是難堪,似是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好,一轉眼見到他身后的徐志,暗含熱切的眼神像見了救星。
徐志別過頭去裝作沒看到,輕咳了一聲,推他的肩膀:“你爸爸應該在書房,先上去打聲招呼吧。”
虞沉身姿不變,聲音拔高了一倍:“我問是誰允許這個女人坐在這兒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也沒人出來答話。那女人一聽,眼眶立時就紅了一圈,小聲說:“我不坐就是了,與她們沒關——”
“你給我閉嘴。”虞沉打斷她的話,頷首,眼神冷漠倨傲,不難看出對眼前人深深的厭惡:“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和我說話?”
她眼眶更紅了,悄悄的別過臉擦了擦眼睛。
大廳里人人自危,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靜的能聽到彼此間的呼吸聲。唯有孩子的哭鬧聲遠遠近近的傳來,肆無忌憚越吼越亮。周嫂急切的哄著,三番兩次看虞沉的臉色,聲音低低的,把孩子抱的遠了些。
徐志實在是為難,一抬手輕拍了拍虞沉的肩膀,打破了僵局,對著前面的女人開口:“明小姐,借一步說話。”
說辭如此,在座的每一位卻心知肚明——明著請人,暗著趕人。
明萱聽了,在原地站了幾秒,這才抬步往陽臺走去。徐志看她走了,低聲說:“阿沉,抱歉,我不知道她在。也許只是跟著虞總臨時回來一趟,最遲明天就走了……”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這解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虞沉仿佛早就料到這些,對徐志的話置若罔聞,喉結上下滾動,吩咐最近的傭人:“沙發套子摘下來手洗十遍,那個女人碰過的所有關于我母親的東西,全部清洗。”
他一轉身,指了指周嫂手里的孩子,停頓了幾秒鐘,聲音沒有一絲情緒:“雜種給我扔出去,臟。”
周嫂也紅了眼睛,看了虞沉半晌,張口似乎要說什么,最后還是抱著孩子離開。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大廳里的熱鬧走的走散的散,他一人站在被擦拭的能照出人影的古舊木地板中間,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心情是異常的平靜。
*
天氣預報周六的早晨有雨,徐若茶不想趕著雨天走。周五的晚上干脆打包好作業就去了療養院。到地方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上白班的護工都已經走的差不多,門衛也到了換崗時間。
夜間溫差大,她裹緊身上的線衣外套,小跑著跑進去。
一踏入二樓拐彎的走廊就聽到了陳欣怡的聲音,徐若茶放慢腳步,準備給陳姨一個驚喜。
護工說:“今晚早些睡吧,明天女兒要來吧?”
陳欣怡笑說:“是啊,我得把食譜準備好了才安心,還有這件毛衣,天氣涼的快,過兩天就穿得上了。”
“現在什么衣裳買不了?你呀就是瞎操心。”
陳欣怡人生的大半都在和孩子打交道,性格溫柔,說話慢:“不一樣的,我自己做的和外面買的哪兒能一樣?別人家的媽媽都在孩子身邊守著,是我的身體拖累了她,”細細柔柔的聲音,提起徐若茶來又軟上了幾分:“可別人孩子有的,我的孩子也不能少。”
那護工笑著說是,一面又感慨陳欣怡是好母親。
徐若茶原本歡快的腳步一滯,停在拐角處不走了,不過兩秒鐘時間,眼睛就發熱的厲害,喉頭也梗住,她想緩一緩。
護工又說:“陳姐,這次還不打算告訴女兒?”
陳欣怡突然陷入長久的沉默,再度開口時語氣已不如之前輕松:“能瞞一天是一天吧,她還小,為我操的心已經夠多了。”
“孩子的爸爸……”
陳欣怡說:“不提也罷。”
護工察覺到不妥,怕惹人想起傷心事,繼續揪著前面的話題說:“陳姐,俗話說心態最重要,你要把心態放平,心情好了病自然而然也就好了。腎衰竭也并非沒有治愈的可能,你努力配合治療……”
腎衰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