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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推搡著抽回爪子,人捉弄他似的,迅速捏起另一只爪子。
一來二去,惹的貓氣呼呼地張口就咬。
——
兩人一貓幾經波折,終于在凌晨趕回寧城。許歸期送何西嶺到家后,獨自開車回家。
烏行簡睡了一覺又一覺,此刻清醒的不像話。他躺在茸墊上,伸爪夠車頂昏黃的小燈。
日落般的燈光從爪縫里泄出來,他好奇地舔了舔,沒有味道。
許久,人往后搭過手。
燈光勾勒出那人上半張臉的輪廓,陰影描摹著俊挺的鼻梁和薄唇,嗓音清澈而沉溺:“乖崽,過來。”
烏行簡呆了呆,兩腳一蹬,撲到勾引狐貍的手心里,被懸空帶到溫暖的懷里。
“啊嗚~”小鼠。
許歸期微微蹙起眉頭,小貓把他的手當做小鼠?
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他拉上沖鋒衣拉鏈,單手護著小貓。
烏行簡探出腦袋,琥珀色的圓瞳映著一排漆黑的房子,他見過最多的是無邊無際的雪。
小貓伸出爪子,輕輕勾了勾人類的下巴,又迅速縮了回去。
懷里的小貓嚶嚶不斷,在許歸期預料之內:“害怕了?”
烏行簡踩踩人的胸口,他當然不怕……,好吧,他承認自己膽子很小。
除了人和人的朋友,其他的都有一點怕。
他沒見過那么多人,更沒見過這種擠起來的房子。
適應需要時間。許歸期出聲安撫:“慢慢來,我一直都在呢。”
晚上十二點半,家里人都睡下了,他借著手機燈照路。
烏行簡窩在人的懷里,熟悉致命的氣息更近了。他貼了會,熱的探頭探腦鉆出來。
黑暗中,瞳孔變成了圓形,察覺到身后微弱的腳步聲,小貓快速鉆回去。
“歸期,你回來了?”雪姨的聲音從猶疑轉為驚喜。
許歸期拍拍貓崽,借著手機燈看清來人,聲音克制又禮貌,“嗯,雪姨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呢?”
雪姨是家里請的保姆,在他六歲那年來到許家,一直照顧到現在。
許爺爺去世后,雪姨準備辭職,又不放心許歸期現下狀況。
“沒呢,我聽書硯說你今天回來,想著等等看。”
雪姨開了壁燈,眼前的青年已經褪去少年的青澀,站在那里比她高得多面色肅冷,讓人瞧不出心緒。
她走向冰箱:“辛苦一天還沒吃飯吧,我特意給你留了菜,你先去休息,我這就熱熱。”
許歸期抿了抿唇,再抬眼時,笑意已達眼底:“好,辛苦雪姨了,我先上樓洗個澡。”
“行,等會我叫你。”
許歸期上樓梯,一只黃色的貓耳從拉鏈口冒出來。
他心念一動,捏了捏新長出來的聰明毛,惹的小貓面露兇光,伸出鋒利的爪子虛張聲勢地抓撓。
“啊嗚啊嗚!”耳朵是不可以碰的!
許歸期松手,這只小貓不能碰的地方還挺多。
烏行簡氣呼呼地落在白色被褥的床上。人很高,他腦袋都要酸了。
許歸期關上窗,拉上窗簾掩蓋月色。給小貓買的東西在床邊,沒有玩具,他們頂多暫住幾天,等到新的落腳地再買。
好不容易撿到只小貓,肯定要給最好的。
小貓可能以為被子和雪差不多,猛的起跳,前爪和腦袋砸到被褥里,半天不見聲響。
許歸期眼眸微微睜大,三兩步趕來查看。只見小貓茫茫然抖了抖毛,癔癥了會,攤成一張隨意的餅。
人的床好硬。
許歸期:“……”
他扶正小貓,順順貓貓頭,小貓含糊不清的喵嗚。
去趟寵物醫院,聲音更像小夾子了,偶爾能發出正常的喵聲。
“在床上乖乖呆著,不許亂跑。”
烏行簡不聽,抱著人的手輕咬,乳牙用不了太大的勁。
人沉默,他才嗚嗚哇哇,表明是聽話的小貓。
許:“……”叫的還是好怪。
窗戶已經鎖上,沒有安全隱患,貓頂多偷偷藏起來,許歸期道:“我一會出來陪你。”
烏行簡點點頭,退著鉆進被子里,腦袋枕在前爪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人走來走去。
“咔噠。”浴室門鎖落上。
被子里的小貓同步站起來,邁著四只小短腿,昂首挺胸地搜尋自己新收獲的領地,不見半分膽怯。
咬過的被子,蹭過的枕頭都是他的,小貓臉上得意的小表情收都收不住。
巡視過后,他懶懶地躺了會,仰頭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發呆。
他在山里總發呆,不知道自己從前作為狐貍是怎么度過漫長無聊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