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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著雪,何西嶺砌了圈沒用的雪墻,用高山反應堆煮水:“它能懂嗎?”
許歸期帶著耳機,半邊身子隱在橘黃色帳篷里,折進來的陽光拓印在臉上,在眉骨處打了個彎,眼神永遠冷冷的,暖不化似的。
遠處,光明正大偷看的烏行簡有些難過,一想到自己辛苦打獵得來的小鼠,人都不要,喉嚨發出情緒低落的嚶聲。
烏行簡轉身,屁股對著營帳埋頭刨雪。
他是真的生氣了,憑什么這么對他!
兩個討厭鬼,大討厭鬼帶著小討厭鬼。
站在何西嶺的角度,小狐貍剛出生不久,沒正常接觸過人類。
現在什么人都有,它太小,認知尚未建立,不懂人的好壞。
耐心講述應該能聽懂,但從根源解決問題對它來說有益無害。
嚇跑了也好。
“他很聰明。”許歸期補充。
何西嶺撕扯泡面,有些驚詫。
他發小一向不喜歡小動物,雖說他也覺得小狐貍聰明,但這是兩碼事。
想起剛剛小狐貍金燦燦的大尾巴像雞毛撣子一樣撣許歸期的手心,何西嶺忍不住心癢癢。
他訕訕問:“小狐貍的尾巴好摸嗎?”
許歸期給人指條明路,“你去摸摸。”
“他現在肯定很怕我,而且狐貍不讓碰尾巴。”
“……”
“和貓咪差不多的手感。”
“怎么可能?!”
何西嶺對此不以為然。
貓的小尾巴和蓬松暄軟的赤色大面包手感怎么可能一樣。
他泡上面,問出此番出來一直想問的,“許爺爺的葬禮你沒去?明明你們三個,他最喜歡你。”
mp3在手里打轉,許歸期的目光搜尋遠處,淡淡道:“去了,你沒看見我。”
他的確去了,去的最早,回的最晚。
何西嶺噎了下,祖孫的交情,許歸期肯定會去,他當時被老爸拎著,沒看見正常。
其實狐貍哪里拍都行,何西嶺擔心人上山做傻事才跟著。
許家這一代三個小孩,領養的大哥,正室生的許歸期,下面還有個帶來的小孩。
這樣的家庭環境誰都不喜歡回去,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現在住哪,要不去江景別墅,那套房已經落我戶了。”
許歸期想著小狐貍剛剛應該嚇壞了,“有地方,死不了。”
何西嶺氣的嘖了聲,“我從小就看不慣你這幅樣子。”
火燒眉毛還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態度。
小時候他能上去揮一拳,現在%*l@&!
許歸期知道他的意思,他沒有被觸怒,甚至好心情的從背包里找出麥麗素,準備給小雪人當眼睛。
考慮到山里的動物,自己給吃了。
“聽沈翊說許淮要做樂隊?”許淮是那個私生子。
“誰知道呢?”許歸期隨口敷衍,表明不想談這件事。
泡面一步到胃,何西嶺身子暖了些,他識趣的錯開話題,“你也別太上心他的事,欸,給我扔個牛肉干。”
許歸期將最后僅剩的兩個拋過去,眼睜睜地看何西嶺做黑暗料理——“牛肉湯”
他想了想,沒說話。
許歸期拿上望遠鏡,仔細搜尋雪地里火紅的一點,落在視線里的是蔫噠噠掃雪的大尾巴。
小狐貍背對著他看夕陽,黑漆漆的兩個小耳朵像巧克力妙脆角。
巧克力妙脆角抖了抖,小狐貍緩緩窩成毛絨團,落山的太陽格外愛那一小團,給他鍍了金輝,蓬蓬的絨毛間隙都在發光,金燦燦的。
似乎不太開心。
烏行簡確實不開心,他抱著蓬松的大尾巴犯嘀咕,是因為小鼠太丑才不收的嗎?
雪兔比小鼠好看,但很難抓。
而且人還不喜歡他。
他怎么可以熱臉貼冷屁股,這不好。
過了會,望遠鏡里的小狐貍手腳并用的站起來,腳步輕快的移到某處。
他在雪地里低低嗅嗅,仔細搜尋,突然縱身一躍,一頭扎進雪里,雪太深,兩條小黑腿半天沒能把自己蹬出來。
何西嶺聽到一聲輕笑,喝著循著目光看過去。
什么都沒有。
烏行簡叼著戰利品,抖了抖雪,雪干干凈凈落下。
這次他沒有第一時間找人類,等夜幕吞噬橘黃色的營帳才興沖沖跑過去。
人聽起來都睡著了。
狐爪踩著綿軟的雪,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烏行簡第一次做,免不了提心吊膽。
雖然想的是再也不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他喜歡和這個人類貼貼,蹭蹭,很純粹的依戀。
營帳門口的兩個小雪人吸引烏行簡的注意力,他用鼻尖輕輕頂了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