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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不是小年輕,即便這三年來極力假裝,也掩飾不住她是三十歲中年人的事實。她是陸景行的長輩。雖然說這一世和陸景行只差一歲,可陸景行沒有重生,他是真正的十八歲少年。
戚茹下不去手。
“戚茹,我喜歡你。”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愣愣地擦了擦臉,然后轉過頭繼續看煙花,輕聲說:“下次別這樣了,有口水。”
然后……就沒有了然后了。兩人肩并肩回了酒店,陸景行卻沒再做什么出格的動作。陸妙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本來想說笑話逗樂也沒了興致。
后續幾天戚茹都玩的不太盡興,走著走著就會失神,哪怕陸妙扯著她逛街都沒能讓她提起精神來。
幾天的香港游結果不盡人意,假期還沒完,戚茹便說要提早回去銷假,繼續上學迎接一波接一波的考試。
陸景行抿著嘴同意了。
他不缺時間,慢慢磨,戚茹遲早會同意的。《戀愛三十六計》上說的很對,對待戚茹這樣面冷心熱的女孩,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高考過后的一中安靜了不少。一下少了一整個年級的人,明明學校還是那么大,卻讓人覺得空曠了不少。
但很快她就不這么想了。
“全校大掃除,班長分配任務,我們班負責的是高三教學樓底下的草坪和停車場,務必在下午課外活動之前打掃干凈。”
程余特意向后勤處領了好幾個垃圾簍和水桶,還從家里帶了好幾塊抹布,更絕的是,有三個男生被分到了兩把火鉗。
“……為什么還要用到火鉗?”戚茹看著那三把黑乎乎的油膩膩的離開老街后就沒再見過的火鉗,問陳霜。
陳霜也不太明白,她剛才開小差了。
方芽一手水桶一手抹布,用胳膊擦了擦汗,對兩人道:“你們往那看。那些碎片,草叢里,樹上,看見了嗎?那都是高三學生們往下撕的,考完那天個個和瘋了一樣撕書撕試卷,一樓的同學不過癮,非要去五樓和大家一起擠。校長和年級主任沒說什么,只是讓他們簡單掃完了顯眼的地方,旮沓細縫里就得我們勞動了。”
戚茹抬頭望著這一排的樹木,覺得工作量實在太大了。
她不禁嘆道:“也就是國內的書便宜,他們才敢這么撕。要是美國……”
“美國怎么了?”
“一本教科書七八百刀,折合人民幣五六千,這還只是一本。”米莉亞一修編劇專業,一修商科。念商科的不說學費,光是每年的教科書就不下五萬八萬,所以才有很多人說國內都是富二代去留學。
方芽的抹布都嚇掉了,“這……這么貴啊…… 天哪。”她還做過留學夢,希望能考上好大學,當公費交換生,但即便昂貴的學費免了,生活費住宿費和教科書她依舊負擔不起。
陳霜幽幽來了一句,“要不怎么說社會|主義好呢……”
這句話正巧被路過的書記聽見,他給了陳霜一個贊賞的眼神,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教導她:“同學你的想法不錯,好好干,為社會|主義做貢獻啊!”
一整個下午都花在打掃衛生上,課外活動前半小時,班長帶勞動委員來視察工作情況,見戚茹所在學習小組負責的區域還算干凈,在紙上打了個紅勾便走了,一句話沒說。
勞動半天,又是彎腰又是仰頭,幾人腰酸背痛,連食堂都沒去,只想趴在課桌上休息。餓一頓不打緊,勞累過度更傷身。
只有方芽像個沒事人,還數落她們:“你們就是干活太少,要是在農村,農忙時下田插秧割稻,一整天都彎著腰,夜里根本不能平躺只能側睡,第二天照樣下地。”
陳霜不服氣了,“那等放假了我去給你們家干活,我也下地去,就不信鍛煉不出來。”
方芽忽然失落起來:“我家哪還有地。”隨即聲音低下去,“早就沒了。”她爺爺重病在床,自己又在念書,家里一個勞動力沒有,村里的地都荒了,三成租給別人都沒人愿意種。
連上大學的學費都湊不齊。
“對不起。”陳霜見她這副模樣,知道自己恐怕又戳中了她的傷心事。
方芽早就想開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等到揭不開鍋那天,她相信戚茹和陳霜會幫助她的。
她們是朋友。
“你們歇著吧,我去打飯,想吃什么?”
同學間一派和諧。
等學校徹底清理干凈,已是月上西樓。戚茹班上是最早完成清理工作的,有幾個普通班因為工具不夠,忙到晚自習才算結束。
這天的晚自習沒有老師來上課,而是班主任開班會。照舊例,高考過后要給下一屆的學生打氣,順便給他們解說高考試題,根據本年試題猜測下一年的命題趨向。
“三天假期玩夠了嗎?玩夠了就該收心了。下一個高考的就是你們,別以為還有很長時間,一年并不長,眨眼就過去了。有沒有覺得這兩年過得很快,似乎一轉身的功夫,就從剛進校門的高一新生變成了高三學子?日子充實了,時間就愈發過得快。我們所有的課程已經學完了,第一輪復習開始,高考試卷可以開始做,一會班長把所有試卷發下去。每個省的考試題我們都印了,夠你們做上一個月。
我們班里沒有少數民族同學,今年的加分政策也取消了一大部分,有些競賽不再納入加分項目。新的政策公告貼在了宣傳欄,明天你們可以看,好好琢磨你們高考該考多少分才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當然,這兩年內什么都沒參加的同學不要灰心,這不是還有一年,只要認真學了,上個一本完全沒有問題。我也不求你們超常發揮,保持平常狀態就好。今年又有學生因為準考證忘了帶被拒在考場外,有人考著考著大哭起來,因為答題卡寫錯了順序,我希望你們不要出現這種小錯。
最后要說的是大家一直關心的保送問題。學校里風言風語我也聽了不少,看你們猜來猜去,我索性就告訴你們。名額已經初步定了,我們班有一個,但最終可能有變動。三周后的期末考也是一個考察標準,要是期末考沒出什么大錯,下一學年這位同學就可以不用來了。”
話音剛落,全班的目光就聚集在了戚茹一個人身上。
她覺得有點壓力山大。
陳霜捅了捅同桌的胳膊,臉上是激動的笑容。她知道別人也許會出意外,戚茹不會。這個保送的名額,她拿定了。而且保送的學校應該很好,不是清華就是北大,最次也應該是其他幾所985高校,一中的生源有目共睹,他們的成績值得上這些名校。
學習小組的其他人都替戚茹高興。她們不會嫉妒,因為戚茹遠遠把她們甩在后面,她們離戚茹太遠,不是光努力就能摸到年級前三的。
這事戚茹心里有底,她猜到自己也許會有一個保送名額,但沒猜到程余會在沒有確定的時候在班會上點出。萬一最后沒成,豈不是叫人看笑話?
凡事無絕對,戚茹決定再奮斗三周,把意外概率降低到最低。
一門心思放在考試上,戚茹這三周便沒有再和陸景行見面,連林老那也打了招呼,說暫時不過去拜訪,等放暑假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