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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兩人就被叫到了年級主任的辦公室。
“老師,我們兩真沒什么。就是以前的同學而已,分班之前我們座位隔得近,關系比較好,你別聽其他人瞎說。”
戚茹簡直無語。她一個內心三十多歲的中年女子,怎么會打未成年的主意!哦,不,陸景行比現在的她大一歲,成年了。
“真的?”
“您想想,我忙著學習和練琴,擠不出時間?。 逼萑銦o奈。她整天忙忙忙,連陪戚奶奶的時間都少了很多,沒有多余的能分給‘男朋友’。
見幾位老師還不相信,戚茹只能補充,“我和他算是師兄妹,因為在同一個老師那里學樂器,平時他對我比較照顧而已?!?
年級主任若有所思,說道:“這樣啊。確實,你們可都是我們一中最優秀的學生,不能給學校抹黑。其他時候我不管,在學校里盡量少在一起碰面,慢慢的流言就消失了。很快就高考了,別讓其他人因為這個影響了考試心情?!?
陸景行太陽穴一跳,別說他們暫時還沒什么,就是有,為什么能影響別人。那也該怪那個人心態不好吧。
“您放心,那本來就是一個意外。因為手指不小心被木刺扎到,正巧他在一邊,才讓他幫忙拔了一下。誰能想到附近有記者在采訪……我們兩本來就不在一個樓層,平時即便是想碰到也很難的?!?
主任點頭,看陸景行閉著嘴不說話,想到他連演講都不怎么開口,泄氣地揮揮手,讓他們走了。
陸景行雖然不開心,但之后也盡量避免和戚茹見面。網上的言論無法遏止,由學校出面說明了一下兩人只是同學,至于網友信不信,那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帶著旁人曖昧的打量眼光,戚茹就這樣,在高考的一周前穿著校服,素顏上陣,坐在了電視臺的演播廳中央。
第72章
決賽演播廳,現場座無虛席。
現場工作人員都打起精神,力求完美完成每一個環節。總導演指揮,場務穿梭來穿梭去。臺上有三個座位,三把座椅擺成三足鼎立的姿態,每個座位前有一架麥克風。
底下的觀眾竊竊私語:“這是要三個一起上場?一般不都是在后臺?”
“應該是有合奏吧。你想啊,節目時長固定,五強的時候還勉強能湊夠一個半小時,三個人怎么樣也湊不夠的。這又沒有淘汰賽,復活賽之類,恐怕后面還有別的節目?!?
“也是,五強的時候還有評委來主動上臺演奏,冠亞賽應該更有表演看。說不定就有那兩位評委演奏民樂,然后渠義唱歌。說起來他在臺上當評委那么久,都沒聽過他唱歌呢?!?
“要是他能開口唱,還省了我演唱會門票錢……”
討論聲在突然響起的音樂聲中慢下去。
現場的音響中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第一個評委從舞臺最右側往中央走,似有群鳥伴隨,干冰噴開,飄飄渺渺,廣袍披身,猶如仙人。隨即笛聲低了下去,最左側又出來一個男人,腰間固定著一把高胡,隨著右手一推一拉,也緩緩走到舞臺中央,與另一人匯合。
觀眾們似乎能聽見高山流水,百鳥爭鳴,突然場景變換,又見到猴群鬧林,山中虎嘯,然而百獸消聲,冬雪覆蓋大地。最后又見風吹麥浪,眼前一片金黃的豐收。
笛聲斷了,二胡聲慢了?,F場靜了下來。
“好不好聽?美不美?要不要給我們的老師熱烈的掌聲!”一個錯眼,支持人不知從何處飄來,站在了兩位評委身前。
“嗷……”氣氛忽然沸騰起來,臺下掌聲雷動。
“獻丑了獻丑了?!彪p手握笛的老師微微笑著,眼底卻漾著得意。
“您謙虛了。剛才聽您這么一演奏,我突然覺得前二十多年白活了,居然從沒去聽過民樂演奏會。不過今后,肯定是哪有演奏會,我就往哪跑?!?
拉高胡的那位評委也笑了,“說定了,說不得日后我們演出前就瞄瞄觀眾席上有沒有你?!币粓鲅葑鄷T票可不算便宜。
主持人接話道:“所以我這不是搶著來當主持人嘛。不但能免費聽,說不定回去臺長還能給我加工資?!比缓笠暰€轉向攝像機,真誠地說,“臺長,看在我這么努力的份上,可不能忘了我日后的門票錢。”
觀眾又是一陣哄笑。
場面話說了一番,導演點頭示意主持人,主持人這才慢慢轉移話題,到了選手身上。
“好,那就讓我們的評委老師回到評委席。接下來的選手表現,讓我們拭目以待……”
三把椅子還在原地,戚茹第一個坐在了右側。
素面朝天,一身樸素的校服,手指甲剪得干干凈凈,腳上穿著一雙最普通的小白鞋,雙腿微微張開架著一把二胡。她摸了摸琴頭,撥了撥弦,微微閉眼,見導演和評委老師都點了頭,右手微微動了。
極度的低音作為開頭,場面似乎很壓抑,聽的人心頭沉悶。
陽光被烏云遮住,淅瀝瀝的雨聲響起,可才下了一陣又忽然放晴。教室鐘埋頭學習的學生抬起頭來,被難題困住的臉上也忽然有了笑容。他合上了書本,撐著腦袋看窗外,看操場上歡快上體育課的學生,看遠方的大學。
二胡聲音放慢,接連的慢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眨眼。寬闊的考場中,急促的鈴聲響起,有人交卷,有人匆忙補寫。一場人生中至關重要的考試結束了。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在哭,有人在向樓底下扔書,有人抱著家長大笑。
人生百態,從這二胡聲中窺見一角。
結尾是一陣輕快的馬蹄聲,打馬遠去,歸來仍是少年。
這首曲子很陌生,沒人聽過。評委席上的四位評委都微微皺起了眉頭,做出一副苦惱的模樣。要不是知道正式比賽前有一場彩排,戚茹還真以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演奏的是什么。
臺下的觀眾還在等著評委點評,卻見臺上左側又多了一位老大爺。腰間別著一根笛子,一屁股坐下,才把笛子抽|出,手指按上笛孔。
他放開了一根手指,然后兩根,三根,全部松開后又忽然合上,開始一陣急促的花舌。
江南風味的《姑蘇行》似乎被他吹活了。寂靜的園林里涌入一絲生氣,秀美的風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漫步其間,怡然自得。
現代化的舞臺叫他這么一吹,似乎就變成了江南。緩緩的,慢節奏的生活,拋去了工作上的不順心,拋去了爾虞我詐,心中只有自由,只有悠然。
中間部分又忽然歡快起來,長街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嬉笑打鬧聲不絕于耳。一連串的疊音似乎完全難不倒老大爺,他吹的歡快,表情全是享受。
結尾又慢了下來,一切重歸于平靜。
兩人演奏完都坐在原地,沒有離開。身邊就坐著競爭對手的情況下,老大爺還能正常發揮,讓人佩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