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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學生們沒有夸大其詞,這次的難度確實比往年提高了一個層次。閱讀理解不再是能從原文中找出答案的類型,而是需要動腦筋理解,從小細節中推敲答案。作文題從敘事變成了小故事讀后感,題目是前一篇的閱讀理解。很多人連閱讀理解都沒看懂,自然也寫不出作文。”
“我也沒想到會突然出現新題型,之前的考試大綱里似乎沒有提到這一點。”
“我倒是聽說了一個小道消息,有人說是之前的試題被盜了,出題組臨時改了題目,但沒有讓外界知道。我也是從省會的一個老師那聽來的,做不得準。”
“說不定就是這樣。誒,再看看吧。這么多學生里,總能進一兩個的。”
這只是初中生活的一段小插曲,考試過后,課程照常進行。還有半年便是中考,初三的知識點已經全部講完,下學期用來復習之前兩年半的內容。和高中并沒有什么差別。
但英語競賽初賽一周之后,二胡考級于周末在省會城市進行。戚茹向地中海請了一天假,怕周一來不及趕回。
幾天沒見,班主任的發際線似乎又往后退了幾毫米,定睛一看,戚茹又認為是錯覺。
地中海不摸腦門了,改泡茶喝。他嘆一口氣,喝一杯茶,再嘆一口氣,又喝一杯,就是不說話。
“老師,你看……”
“戚茹啊,你這樣經常請假怎么能行呢?現在很關鍵的時候,本來就因為學英語耽誤了一些課程,現在又要缺課時。初一初二的內容你能全部記住嗎,錯過一天也許就減少十分,懂不懂?”
“我明白,但是……”
“有什么但是!沒有但是!”啪,地中海一摔茶蓋,茶蓋滴溜溜在辦公桌上滾出老遠。好在他用的是搪瓷杯,摔不壞,不心疼。
幾番被人打斷,戚茹使出殺手锏:“老師,省里組織的作文比賽以及‘文麗杯’你幫我報名吧。”
地中海起身撈回茶蓋,肥大的肚皮抵在桌沿,擠出一截泳圈,“誒,好嘞。路上注意安全,二胡好好考,爭取一次過級啊。要不要喝點茶?”
戚茹:“……不用,謝謝老師。我先去上課了。”
地中海得了滿意的回復,送她出辦公室,還遞給她一份學習報,說道:“這是前兩年的作文范本,你參考參考。回去吧。”
“文麗杯”是國內最權威最知名的中學生作文選拔大賽,同時,選拔難度也最大。每年四中都會送大批的文稿去參賽,可十年過去,只有一年有一位女生得了國家級三等獎,其余學生鎩羽而歸。
因為臨安四中在作文這一塊沒有做出成績,越來越多的學生懶于參加,知道自己得不到名次,還費那心思干嘛。一篇作文一千字,要寫好久的。
學生們的想法領導們可不會在意,對外的面子要給足。其余學校教一千份文稿,自己學校連三百都拿不出,這不是明明白白告訴外界,四中的學生沒文采嗎。
于是校長給各年級下了指標,八班整體平均分在年級排倒數,指標分的不多,但也有五個。地中海動員大會都開了兩次,可惜除了楚格這個支持他事業以及齊瑞秋這個支持楚格事業的人之外,再找不出第三個。
地中海陷入了和英語老師一樣的尷尬境地,也同樣把主意打在了戚茹身上。好在結果不錯,戚茹同學十分識相。
拿到了班主任批的假條,戚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徐宏只說要培養她的獨立能力,戚奶奶不太放心她,想要跟著一塊去,一場感冒阻攔了她的腳步。
寒冷的十二月,臨安早就下了第一場雪,但戚家依舊沒有裝熱水器。戚茹把兼職的工資全數交給奶奶,可她舍不得花。老人家一塊錢想掰成兩塊花,哪里會同意買。
“之前沒有熱水器,我們還不是活過來了,這證明熱水器并不是生活必需品,咱們家不用。主席大冬天下水游泳,我們還能燒水洗,條件已經很好啦。”戚奶奶如是說。
“可時代不一樣了,我們該朝著好的生活條件努力。奶奶,有熱水器更方便,還省柴火。”
“你別哄我,以為我不知道要燒煤氣嗎?煤氣又貴又有污染,聽話,咱不買。”
戚茹無話可說,沒想到戚奶奶還是個環保人士。結果就是戚奶奶因為兌涼水兌得太多,一不小心洗感冒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老人家抵抗力本就弱,這一感冒,十幾天都沒能好全。
本以為要自己一個人出門,但陸妙不知從哪聽說她要去省會,非要跟著一塊,若是不同意就要絕食。陸外公大手一揮,派了個司機把這個糟心孩子送出了門。
“妙妙,我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啊,你去考試啊。”陸妙一臉‘我明白’的表情。
“那你還去?”
“給你加油不好嗎?你難道不覺得我在這么關鍵的時刻陪伴你是很講義氣的舉動嗎?萬一你在陌生的城市遇到了壞人怎么辦?我看過很多散打和跆拳道的視頻,放心,我保護你。”中二病又開始犯了。
所以兩個少女遇到壞人的機率難道會更小嗎?光看看視頻就能拯救世界嗎?戚茹只能把希望的目光放在了陸家的司機兼保鏢身上。
考級的地點在文化宮,附近的酒店都不便宜,戚茹不舍得住太貴的地方,陸妙又不愿意將就,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一處小區內。
“這是哪?”
“我家啊。”陸妙讓司機自己找酒店住,然后帶著戚茹刷卡進了單元樓,直奔十六層。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陸妙又恢復了話嘮本性,“我以前住這里,旁邊的上東國際小學是我母校。只是后來我爸媽出了國,常年不在家,我才去外公家住的。你別嫌棄不干凈,每周都有鐘點工來打掃的,雖然我們都不回來住。你說大人們為什么都這么忙,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戚茹摸摸陸妙的小腦袋,抱了抱她。成年人的世界不如小孩單純,陸妙想要更多的陪伴,父母卻想要給她更好的生活。
騰地一下,陸妙臉紅了。“女,女孩子的頭不能隨便亂摸的,知道嗎?我要留給以后的王子,剛剛那一下不算。”
戚茹從善如流點頭道:“好,不算。”
陸妙并非不懂事的小姑娘,她知道戚茹考級重要,反而擔起了‘姐姐’的責任。她是這個家的主人,務必要讓戚茹感受到賓至如歸。于是她跑上跑下,在小區內的超市買了零食,又帶戚茹去自己最熟悉的面館點了牛肉面,被老板娘認出來后還多加了一大塊肉。
“床鋪好啦,你去練一會琴就睡吧。我外公交代了,讓我們早點睡,要不明天起不來。”陸妙壓在剛鋪好的被子上,擺成一個大字型催促戚茹。
戚茹本來不打算練琴,她不知道房子的隔音效果如何,萬一打擾到別人不太好。
但陸妙說她以前彈鋼琴都沒問題,讓她不必擔心。
“你怎么能不復習呢?好歹要再熟悉兩遍呀!聽說一天不練就手生,你明天要是出丑了我可是要笑你的。”
陸妙連松香都給她擦好了,她還能說什么。
考級曲目并非官方指定,而是自己在給出的曲目中進行選擇。徐宏最了解戚茹的水平,從一開始便讓她用《空山鳥語》去參賽。他批評過戚茹,說戚茹只能拉出一潭死水,可再死的水經過兩個月鮮活水源的注入,也多少能流動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