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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兩居室, 不過房間還算大,不像次臥,更像主臥,看起來李暮的爸爸媽媽應該很愛他。
房間陳列簡單,一張床,衣柜,掛壁式書架,書桌,其他就沒有什么了。書架最下面整齊碼著一排小汽車,塑料外殼有些泛黃,都是很久以前的款式。
許諾是自己醒的,天已經快黑了。他伸個懶腰起床,打開門就見李暮站在客廳窗邊打電話。李暮表情不算好看,眉頭蹙得很高,按在窗沿上的手很用力,撐得骨節分明。
“我不管他們同不同意,反正三天以后我要看見簽好字的合同,否則魚死網破。”
聲音壓得很低,但許諾還是聽出了話里的怒氣。
電話掛斷后,李暮仍舊站在窗邊沒動,他點燃根煙,看著窗外慢慢地抽,不知道在想什么。
“飯做好了嗎?”許諾抱胸靠著門框問。
李暮轉頭,緊蹙的眉峰舒緩,猩紅的煙頭在他手指間一轉,很快被掐熄在他掌心。
“醒很久了嗎?”
許諾沒回答,他看了眼李暮插兜的左手,淡淡問:“不痛?”
聳肩笑了一下,李暮取下圍裙,朝廚房走:“還煲著雞湯,我去端,你先坐下吃。”
飯吃得不算沉默和無聊,只是從再見到李暮開始心里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怪異感覺卻越來越濃。
“今天我也有點累了,明晚陪我去江邊看煙花,好嗎?”
“可以啊。”許諾隨口說,說完,他起身想拿面前的湯勺卻發現李暮眼神奇怪地盯著自己,他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李暮目光閃爍一下,躲開許諾的眼睛,不過瞬間表情又恢復正常,他微微笑起來:“你對我做承諾的時候總是這么輕易,但好像做到的卻很少?”
質問的語氣但笑容卻是戲謔的。
“是嗎?”許諾用大勺舀了滿當當一大碗雞湯,他坐回座位邊小口嘬著雞湯邊隔著碗沿漫不經心看李暮,等到喝得心滿意足了才喟嘆一聲打個飽嗝道:“從現在開始,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頭頂的燈大概用了很久了,亮得不清晰,泛出黃色的光暈,所以許諾很難辨別出對面坐著的李暮眼中那一層水光是燈光還是淚光。
“你說話做事總是很殘忍。”嘆息了一聲,聲音更低的補充一句:“但幸好你對誰都這樣。”
許諾愣了愣,忍不住笑道:“你現在低著頭的樣子讓我想到你還是omega的時候,那個時候你總是暮靄沉沉的,身上每時每刻都像背著一大片雨水。”
“今晚一起睡,好不好?”李暮抬起頭,又微微笑了。
許諾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但沒想到李暮說的一起睡還真就僅僅只是一起睡而已。不過也沒好過到哪兒去,他簡直像個人形大手辦一樣被李暮緊緊環在懷里,呼吸都很困難。
掙扎了一會兒,沒用,終于還是放棄掙扎。
第二天一早許諾神清氣爽地伸個懶腰下床,心想竟然沒有腰酸背痛。
吃過早飯,李暮拉著他出門逛。
許諾現在聽話得不得了,算算日子,馬上快到原文打臉爽的時候了,看著身邊毫不知情的李暮,許諾不禁想到時候李暮又會怎么對再次“愛”上他的自己呢。
許諾心里東想西想,直到被牽著他的李暮的手拽得停下才回神,他回頭看早就停住的李暮,有些茫然:“怎么了?”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但似乎也沒想得到答案,因為李暮很快又接著道:“已經到了。”
許諾跟著李暮的目光看去,面前是一扇綠油漆脫落,銹了大半的鐵門,右邊墻上豎著一列下來‘新興幼兒園’五個紅色大字也掉漆掉了大半。
“幼兒園?你小時候讀的?”
李暮單手推開沉重的鐵門,吱呀聲伴隨著灰塵在空氣中蕩。左拐沒幾步是一個很小的游樂場地,彩色的小滑梯、小單桿和小蹺蹺板都隨著時間褪了色,上面積著厚厚的落葉和灰塵。
三層小教學樓外的墻皮也脫了大半,有些大片大片連著掉在空中擺動。
“幼兒園分為小班、中班、大班,一層是一個班,我在這里讀了三年,從一樓讀到三樓。”邊說,李暮邊牽著許諾往教學樓走,當時又高又大的教室,現在看起來竟然那么小。教室里面的小柜子和小板凳都破破爛爛得堆在一起,李暮從窗戶往里看,頓了會兒,聲音很輕地說:“小時候放學我爸媽總是來得很早,他們和學校的一個老師認識,所以經常提前進學校來。那個時候他們就老是站在這個窗戶前看教室里的我,我要很久才會發現他們。發現他們后,我就笑著對他們吐一下舌頭。”
吐舌頭?許諾難以想象李暮做這個動作。突然,他想起照片上的小男孩,如果是那個小孩好像還能接受。
“又破又舊的地方沒什么舍不得,舍不得的只是人和回憶而已。”李暮微微仰頭:“回憶好幸福,幸福得實在是,痛苦。”
許諾感受到李暮握著他的手在慢慢收緊,對方又冰又涼的汗液蹭到了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