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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庭這副樣子,許諾簡直拳頭癢得想給他兩拳。
大排檔四面漏風,許諾穿得不薄,但也不夠厚。他一直以為陸庭說去吃飯去的是餐廳,想著有暖氣就沒有穿特別厚,但沒想到來的是風哐哐朝里灌的夜攤。風像刀片一樣刮在身上,許諾縮著肩膀攏了攏衣服,看著悠閑自得的陸庭就來氣,他罵道:“來大排檔也不知道說一聲。”
陸庭自顧自喝水,沒成想莫名其妙被罵一句,他轉頭剛要說話就見許諾縮手縮腳像只倉鼠一樣定在凳子上。
他皺眉道:“你很冷?”
許諾真的是想給陸庭兩拳了,他哈著氣語氣不耐煩道:“你眼睛瞎,我都冷成這樣了,你看不出來?”
“好好說話不行?”
“你有什么臉讓我好好說話?”
“行,那你就冷著吧。”陸庭寒聲道。
許諾繼續回嗆他:“我不冷著,難道還等你送溫暖?”
陸庭雙手抱臂,冷哼一聲,沒回他。
許諾是看出來了,陸庭在他面前完全是封建帝王的做派啊。陸庭可以罵他,但他不可以回罵。陸庭可以嗆他,但他也不能回嗆。許諾冷笑,憑什么。
炸串和盤菜陸陸續續上了,但許諾一點吃的心思都沒有。也不是因為他有多飽,主要是因為實在是太冷了,他都已經冷得把喝水的熱水壺抱懷里了。
正哆嗦著,突然一件大衣飛來,鋪頭蓋臉給許諾蒙了個天黑。他一只手拿水壺,一只手把大衣從腦袋上抓下來,一看,這不陸庭身上穿的黑呢子大衣嗎。
陸庭擼完一根串,才斜睨許諾道:“看不慣你在那兒哆哆嗦嗦的樣。”
許諾此刻真是感恩陸庭的看不慣,他連忙將大衣裹身上:“你為什么要跑這么遠來這兒吃東西,不是有一個近的夜市嗎?這里東西特別好吃?“
他拿起面前一根串一口擼下,仔細品味了會兒,實在沒品味出什么,不都差不多嗎,也沒有什么特別稀奇的地方。
坐對面的陸庭愣了愣,聲音低了些:“你忘了這地方了?”
嗯?竟然還和他有關?不對,應該說竟然還和人渣前夫有關。
“忘了。”許諾嚼著肉,含糊道。
忘了,忘了。陸庭突然覺得沒意思,他這是在干什么呢。這么冷的天把人抓著大老遠跑這兒來,就為了吃一頓串,一頓也不是滋味一絕的串。
剛才還覺著香的肉突然沒了什么味道,嚼蠟一樣,陸庭沉默吃著。
許諾鼻尖被風吹得泛紅,他用手捏了捏,又朝大衣里縮進去一點,嘆氣:“冷死了。”
陸庭眉心一動,他忍不住道:“你真不記得這兒了?”
許諾被冷得火大,他帶著脾氣道:“要說就說。”
陸庭忍耐地咽了下喉嚨:“這里不就是你初中的時候最愛帶著楊正偉他們一群人吃的地方嗎,你爸不準你在外面吃不干凈的東西,你偏和他對著干。每次必得找些又臟又臭的地方,帶著楊正偉他們蝗蟲過境一樣大吃一通。”
許諾看一眼桌上的串,只聽到一句話:“不干凈嗎?還行吧。你們這群少爺病,假講究,有什么不干凈的。”
“又不是我說的,少爺病?你恐怕更嚴重吧。”
許諾靈光一現,他揶揄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你以前其實特想和我們一起來吃東西,但又沒人叫你,所以彌補遺憾來了?”
陸庭的笑被寒風吹凍住,好會兒他才冷冷道:“一群酒囊飯袋,我為什么要想和你們吃東西。”
陸庭臉黑得能刮下一層炭,這還是許諾第一次見陸庭臉色這么不好,他心道,至于這么生氣嗎。
不過能讓陸庭這么生氣也挺爽的,他又接著道:“你這幾天老是找我干什么,怎么,沒朋友啊?”
本就繃不住臉色的陸庭這會兒是徹底不準備繃住了,怒火都快從他臉上直接燒到許諾臉上了。
為什么呢,因為沒朋友這話可是許諾初中時對陸庭說得最多的話。陸庭以前就是一個標標準準的乖學生,雖然在學校挺受歡迎的,但到人渣前夫為首的大院子弟堆里就不行了。一群人正是熱血方剛的年紀,喝口水都燎嗓子。一個整天背著個雙肩包,被父母親戚口口相傳的別人家的孩子能有多受他們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