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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侍連忙躬身回道:“殿下此話令小人惶恐,夫人是因為被德貴妃絆住,才未同小人一起來長琉宮。夫人命小人告訴殿下,她過幾日再進宮來看望殿下。”
明安一向知道德貴妃愛嚼細碎,她腹誹,也就姑姑喜歡和德貴妃往來。
出了長琉宮,沒走多遠,許諾卻見趙婉就站在宮墻旁,一點也不像被絆住腳的意思。
他走到趙婉身邊:“娘,你不是在德貴妃宮中嗎?”
趙婉牽起許諾的手,面色和剛進宮時截然不同,有些灰白。
“嗯……剛脫身。”
騙人,德貴妃寢宮離長琉宮可不近,如果真的是剛脫身,怎么會趕來的這么快。
趙婉為什么撒謊?許諾想到趙婉沒來長琉宮是因為被德貴妃絆住,既然被絆住的事是假的,那她其實真是不想來長琉宮,不想見明安?為什么?
明安和趙婉一向很好啊。
剛剛進宮以前都還好好的,現在卻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一定是德貴妃說了什么。
說了什么呢?能讓趙婉一下對明安疏遠。
許諾想,除了皇權大概沒有其他原因了。
想到這兒,許諾就不再想了,畢竟這些事和他又沒有什么關系。
“長公主。”面前的人恭敬行禮。
趙婉放開許諾的手,回禮道:“玄凈法師。”
趙婉自己也算半個門徒,對修者一貫很尊敬,何況是丹巴嘉央。
她一改灰白神色,笑得很親近。
“玄凈師父又來和皇兄論法?”
丹巴嘉央淡色道:“是。”
趙婉點點頭,又問:“不知道玄凈師父什么時候再開講會?我到時候好提前準備。”
“近來大概不會了。”
趙婉有些可惜地點點頭:“玄凈師父確實很忙。”
正想和人告辭,丹巴嘉央又道:“半年前,我因靜修誤了陛下所安排的論法事宜。適才和陛下提起此事,陛下也有意再讓我帶著公子皇孫們修行一月。”說到這兒,他才終于將視線短暫放在許諾身上片刻:“不知道長公主是否有意讓言生公子再來聽卑下講法?陛下說此次只講法不修行,于是把講室設在了國子監。”
趙婉知道自家兒子的脾性,書都不愿坐下認真讀更別說聽法了。她面色有些為難,還是先問過許諾的意思。
“不去。”斬釘截鐵。
從剛才丹巴嘉央同趙婉說話開始,他就不止一次想把趙婉直接拉走。
玄凈師父就在面前,許諾話說的這樣毫不留情,讓趙婉生出些歉意,她不動聲色地拍拍許諾的背心,遞去一個眼神——好好說話。
許諾避開趙婉遞過來的眼神,用拇指摳著衣袍上的刺繡花紋,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趙婉見許諾的樣子,無可奈何地對丹巴嘉央笑笑:“神子,言生就不去了。他素日連四書五經都覺得枯燥無味,沒有耐心去讀,何況高深的論法。”
丹巴嘉央神色未變,目光沉靜回道:“是嗎,如此太可惜了。”
“是啊,確實可惜……”趙婉笑著隨意附和兩句。
卻聽丹巴嘉央又道:“言生公子實在是卑下見過悟性最高之人,公子不聽卑下講法,其實是卑下的虧失。”
聽了這話,趙婉瞪大眼睛。丹巴嘉央是什么人,是中原西域所有修者心中的神子,除了大越,在大遼大梁也有信徒無數。
許多修者千里迢迢,長途跋涉來到大越,不過為了聽他短短幾個時辰的開壇會。
這樣的人……竟然說她兒子很有悟性,這實在是太……驚訝了。
只一瞬間,趙婉就決定,言生必須去聽丹巴嘉央論法。
她盡量維穩語氣,不想顯得那么激動:“如果是這樣,我想還是讓言生參加好些。”
許諾看向趙婉,死人般的神色娓娓道:“娘,他騙你的。在大慈音殿修行的一個月,我沒有認真聽過一句講法。講法一開始我就睡覺,睡到講法完才醒。打坐我也不認真,我還和明安一起偷偷讓仆侍買葷食上山吃,我甚至還捉殿后泉水中的魚來烤。
就我這樣,能有什么悟性。”
許諾第一句就把趙婉氣得想發飆,可聽著聽著卻閉嘴了,她看向丹巴嘉央,臉上懷疑:“言生說的,這……”
丹巴嘉央微微一笑:“令公子確實有法緣。”
他笑得如此淡然又如此胸有成竹,簡直無法讓任何人懷疑他所說的話。
是以,趙婉立馬確定,是自家兒子不愿吃苦所以才編造了許多話來說。
況且,就算許諾說的是真的,那不更說明自家兒子的悟性嗎。
許諾見趙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再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