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丹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諾面無表情看著,突然道:“我以前也看過這樣的儀式,是沒有飄出亡靈的。”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散在夜風里。
等鼻尖感受到一滴冰涼,許諾仰頭。又是一滴,滴進眼睛里。他攤開手掌,間隔著,不斷有冰涼滾圓的觸感砸在掌心。
等了這么久,終于要下雨了。
他立馬趕到鎮外那間破廟,掏出準備的火折子,又撿了一堆柴枝放著,接著脫下外套鋪在地上,等著受傷的丹巴嘉央。
雨越下越大,像石子一樣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沒有一點縫隙。
水漸漸積起來,幸好這廟地基打得高,又離永定河較遠,所以河水還漫不進廟里來。
不過看著頭頂被雨打得搖搖欲墜的屋頂,許諾皺眉對【六六】道:“這廟塌不了吧?”
【六六】:“原文里丹巴嘉央在這廟里昏迷了一夜都沒事,肯定塌不了的。”
“行。”
眼看紫電雷鳴,雨幕布天,越來越一副末日的景象,卻還不見丹巴嘉央來。
許諾等得百無聊賴,他右手抓著樹枝在地上隨便亂畫,畫完看著,又不禁噗嗤一下笑出聲。
【六六】也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積了一層灰的石漿地上被劃出幾條歪歪斜斜的白線,仔細辨認,像是一個小人頭上頂著一坨屎。
許諾盯著地上的畫看了好一會兒,笑著用樹枝點了點那個小人:“這是我異父異母的弟弟,他頭上真的粘到過狗屎。”
剛說完,一聲紫雷劈下,半邊天空都被映亮,許諾下意識望出去,就見廟前的空地上似乎趴了個人。
他扔了樹枝,走到檐下蹲著努力朝外看。果然是個人,身上的金色坎肩就算在黑夜里都很顯眼。
蹲著看了會兒,許諾又走進廟里繼續坐在剛才的位置。
【六六】有些奇怪:“宿主,你不是特意來救丹巴嘉央的嗎?”
“是啊,我在等他自己爬進來。你不是說他在廟里待了一夜,說明他等會兒肯定會醒然后進來的。否則雨這么大,難道要我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諾等得眼皮打架,等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然后又醒過來的時候,丹巴嘉央已經暈在了廟檻前。
狂風暴雨依舊,斜飛著打在丹巴嘉央身上。
許諾走過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垂首盯著丹巴嘉央。現在這樣被雨刷洗一遍,反而有種清新的俊美。
他伸手拽住丹巴嘉央的手臂朝廟里拖,拖了沒一會兒,心里頓時升起一股巨大的火。這么重!暈都不知道暈個好地方,走兩步再暈會要你命啊!
又拖了幾步,拖得許諾手臂發疼,氣得他一腳踹在丹巴嘉央的肩膀上,把人踹得呻吟一聲。
用盡力氣,終于將丹巴嘉央拖進了廟,許諾泄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起伏,不斷喘氣。
兩條手臂又酸又脹,許諾懷疑肌肉都被拽長了。
在地上歇了好一會兒,許諾才起身用火折子點燃柴堆。又拿出藥膏,給丹巴嘉央涂上。
丹巴嘉央左額有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身上也遍布大大小小的傷痕,大概是在洪水中被流石和樹杈刮傷的。
許諾的動作不算輕柔,惹得丹巴嘉央呻吟了好幾聲。
馬馬虎虎上完藥,許諾又把外袍給丹巴嘉央蓋上,然后抱手蹲坐在丹巴嘉央身邊,看著面前的柴火堆。
下半張臉埋在交疊的手臂間,只露出挺翹的鼻子和一雙眼睛,火光在他眼里跳動,安靜的樣子顯得很乖巧。
蹲著蹲著,就睡著了。
等他醒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怎么睡在了地上,身下墊著他給丹巴嘉央蓋的外袍。一轉頭,就看見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在看著自己。
深吸口氣,閉眼擠出眼淚,他伸手朝丹巴嘉央抱過去,帶著哭腔:“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我好害怕。”
丹巴嘉央沒有推開他,許諾悄悄勾了嘴角。
被抱住的人半晌沒說話,身體明顯很僵硬。
許諾仰頭:“怎么不說話?”
丹巴嘉央垂眸,聲音有些啞:“火是你生的嗎?我身上的藥也是你搽的嗎?”
這不廢話嗎,許諾躲著丹巴嘉央翻個白眼。
“當然了,你看這兒除我以外還有第二個人嗎。”他嘆息一聲,將丹巴嘉央抱得更緊了:“我真是很擔心你啊。”
身體已經完全繃成了石像,丹巴嘉央喉結滾動一下,兩人肌膚相貼處仿佛著了火,一路蔓延著直燒到他心里去。
丹巴嘉央閉眼。
“別,別動。”忍耐到極致的語調。
許諾心里冷笑一聲,男人嘛,不過如此啦。
他當然是故意的。
“怎么了?是哪里的傷口還疼嗎?”
“我——”喉嚨像哽了塊石頭,緊得發不出聲:“我……卑下有罪。”
淡色金瞳被睫毛蓋了一半,他抿著嘴,很糾結委屈的樣子。
許諾又朝他挪過去,抱住他輕撫他背道:“沒關系的,要不要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