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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嘉央退后一步,用了鄭重的語氣:“施者,卑下不入紅塵,施者不要再戲弄我了?!?
丹巴嘉央退后,許諾就朝他走近,他將雙手背到身后,踮起腳昂頭看著丹巴嘉央:“我沒有戲弄你啊,我真的對你一見如故。”最后幾個字,他說的極輕極輕。
飄到丹巴嘉央耳朵里,掻得他耳朵癢癢的,他連忙又退后一步,表情有些無奈:“施者,一見如故不是這樣用的?!?
其他人對丹巴嘉央就算有不軌的心思,但礙于丹巴嘉央出世的神相,至少不敢不敬。
是以,許諾這幾日的所作所為確實太過驚世駭俗。
“是嗎?”許諾盯著那雙淡色金瞳,輕聲道:“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玄凈為何還不入殿?”
氛圍被打斷,許諾氣得很。心想,這老頭怎么陰魂不散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突然冒出來。
丹巴嘉央微微對許諾行了一禮,立馬朝桑達走去:“剛才同施者說了會兒話?!?
桑達看一眼丹巴嘉央,又望向許諾:“施者若真感興趣,也可以請教卑下。卑下對論法的領悟雖比不上玄凈,但為施者解惑應該也是可以的?!?
許諾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意思就是你這個攪屎棍離我最心愛的徒弟遠點兒,你要折磨就來折磨我,別折磨我徒兒!
“好,有時間一定來請教喇嘛?!痹S諾朝殿里走:“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過丹巴嘉央的時候,他用小指在丹巴嘉央手側輕擦一下,等對方眼神疑惑地看向他的時候,他就十分燦然的一笑。
桑達自然看到了許諾的小動作,他平靜微笑著,并沒有多說什么。
直到許諾徹底走遠,桑達才看著丹巴嘉央道:“今日給圣上講法,到哪里了?”
“一書已半?!?
桑達狹小眼睛里射出比平時更濃幾倍的光,他點頭笑道:“好啊,好。”
他這邊正振奮著,不見丹巴嘉央垂眸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師父,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嗎?所以才救了我,教導我。”
桑達這才回神,他看著丹巴嘉央,手撫摸上對方的額頭,慈愛道:“我怎么會早知道有這樣一天呢,我沒有通曉后事的能力。”說著,他的語氣低沉了些:“你是龜茲最有慧根的神子,是最接近神的人。你講法生動準確,你翻譯的書籍用詞精準。
如果有可能,我是絕不愿意讓你去做這樣的事的,你的精力應該用在法學研究上?!?
“師父,這是我應該承擔的?!?
桑達用手不斷撫摸著丹巴嘉央的額頭,他笑道:“你是我們的神子,是來降下福澤的。”
……
許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本來搞定丹巴嘉央就困難,再加個桑達,簡直是難上加難。
不行,他暗暗地想,一定不能讓這個桑達總是出來壞他的事。
次日,他找到趙倜,看著在桌上睡得天昏地黑的人,他敲著桌子把人叫起來。
“幫我個忙。”
趙倜不明所以,他揉揉眼睛:“什么?”
原來許諾要他去和桑達論法。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根本不感興趣?!?
許諾把手撐在桌上笑道:“殿下,幫幫我吧,幫我這個忙,就一次?!?
趙倜見許諾這副樣子,他搖開折扇:“你現在是在求我嗎?”
許諾愣了一下,當即道:“是啊是啊,殿下幫幫我唄?!?
“那你總得告訴我為什么吧?”
“不告訴你,你就不幫我了嗎?”
趙倜一折扇敲在許諾額頭,咬牙:“我真是拿你沒辦法,狐貍就是這么討人厭。”
“是嗎?”許諾繞著趙倜走了一圈,走到趙倜旁邊:“不是吧,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狐貍是最討人喜歡的嗎?”
趙倜一偏頭就撞進許諾笑吟吟的眼睛里,那雙眼睛促狹靈動,看著你的時候,帶著點狡黠的乖巧。
他悄悄吐出一口氣,心想,言生啊……
“好吧,我幫你。”趙倜又用折扇輕輕敲了一下許諾的額頭,無奈地笑:“我上輩子大概是個獵戶,你上輩子應該是只狐貍,我或許把你抽皮剝筋烤來吃了,這輩子才給你當牛做馬?!?
目的達到,許諾立馬收回笑,他拍拍趙倜的肩膀:“記得每日都要去?!?
說完,轉身就走。
看著許諾的背影,和他身后,蕩得輕快的馬尾,趙倜氣笑:“小沒良心的?!?
院內,丹巴嘉央正坐在桌前譯書。來大越的西域人雖然大都會說漢語,不過認漢字,寫漢字,能將梵語和漢字連通,卻只有丹巴嘉央一個人做得到。
他的無名指因為握太長時間筆已起了一個硬硬的繭巴,他想起上次師父說要為他找一副護手,大概是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