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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時分,窗外日光還朦朧著。陳魄伏在他床邊,手掌覆著他的手,闔著眼,濃密的銀白色睫毛正不安地顫動。
方洄不忍心抽出和陳魄相連的那只手,于是費力地伸出另一手,去摸他的頭發。
還沒等碰到,陳魄觸電一般抬起頭。他終于望見方洄柔軟的目光。
一瞬間,兩個人都濕潤了眼眶。
呼吸面罩上薄霧升起又散去,沒有人說話,只有監護儀滴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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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國,監獄,會見室。
“小鈴,你又長高了。”男人穿著條紋的囚服,端坐在玻璃內側,手里電話貼在臉頰邊。
“你還好嗎?”小鈴關切地問道。會見室里充斥著低沉嘈雜的聲音,隱約有微弱的哭聲,讓小鈴有點手足無措。
好在他察覺到男人的狀態很好,甚至比前些日子更好了。那場變故之前的風采和神氣,在他臉上漸漸能找回幾分。
“我很好?!鳖櫬劚谷灰恍?,“以后組織就交給你們了。你們要把意志傳承下去,保護好這座城市?!?
小鈴眼神茫然地暗下來。他握了握拳,許久才說:“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值得嗎?可能這座城市,根本不需要我們保護...”
顧聞冰伸出手,想幫他理一理擋在額前的碎發,手指卻撞在橫亙二人之間的玻璃上。
顧聞冰只好收回手,溫聲說:“不是它需要保護,而是我們想要保護?!?
小鈴淺淺笑了笑:“我知道了,顧大哥,我會努力的?,F在你回到r國了,我一定常來看你。”
顧聞冰回到監房,凝望高處那方極小的窗戶。監獄里有完善的戒治體系,他現在很少去想藥物的事情了。
然而,每當窗口默然灑下月光的時候,他似乎又看見了,那深深印刻在他腦海的畫面。
帶著馨香的淡金色長發,柔順地垂落在他臉側,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他頓覺心中悲涼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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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月,方洄轉到普通病房。
“我發現我受傷恢復很快?!狈戒Р粺o得意地說,“這怎么不算一種天賦呢?”
“是,”陳魄用勺子攪動碗里的粥,他裝進食盒的時候生怕涼了,現在一打開又嫌太燙,“最好還是別受傷。”
塔拉抱著手臂,斜睨他們兩人:“你們兩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志向,天天在這里膩膩歪歪。”
剛說完她就見陳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方洄嘴邊,“慢點,小心燙。”
方洄甜滋滋湊過去,兩人旁若無人地冒粉紅泡泡。
塔拉嘆一口氣,搖搖頭。
回想那天晚上,塔拉還是覺得太過驚險,但凡晚到一步,事情的結局就會天差地別。
她帶著增援部隊趕到廢棄碼頭,接連聽到兩聲槍響,當下感到不妙,叮囑兩句就循著槍聲飛奔而去。
塔拉大步一邁,穩穩站到陳魄面前,“啪”的一聲打飛他手里的槍。她冷厲的眼神掃過,懸在空中的手掌翻轉,又一巴掌狠狠打下來,招呼在陳魄臉上。
“人沒死就急著殉情?”塔拉脫下外套緊緊捆在方洄冒血的傷口上,撥通了電話,“急救車過來!有人中槍!胸部貫穿!快!”
現在再看這對羅密歐與朱麗葉,塔拉覺得沒那么不順眼了。這兩人能走到今天實屬不易,不知道以后還有什么在等待著他們,但好在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路修斯的案件進展怎么樣了?”方洄問。
“和他有關聯的人聽說他死了都很震驚,但也不免暗自慶幸?,F在所有的證詞都一邊倒,不管是不是路修斯的罪名,都扣在他頭上,反正死無對證。這反而使他原本犯下的罪不那么清晰了。”塔拉說。
“鑰匙呢?查到了嗎?”陳魄問。
“那群專家都還活著,只是收到了死亡威脅,說什么也不肯供出鑰匙來。不過,問出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陳魄沉吟片刻:“要快一點?!?
塔拉點點頭,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張信封,放在方洄床頭。
“有人給你的信。”她說。
“我的?”方洄詫異道,“誰給我寄信?”
“誰知道呢。自己看?!彼琢怂谎?,“你要快點好起來,好配合我們調查。”
方洄拿起信封看了看,沒有寄信人的名字。他抬頭朝塔拉一笑:“謝謝。”
陳魄也放下食盒,向她微微點頭,眼神誠摯:“謝謝你?!?
塔拉一擺手,轉身離開了病房。
方洄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