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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洄從吉普車里翻出一個急救箱,遞向副駕駛的陳魄,另一手抄起那個隊員落在車里的無線電:“塔拉,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方洄。路修斯從監獄里的密道逃走了,正往j市中心去,我知道他的位置。我的車牌號xxxxxx,現在要出監獄去,麻煩你通知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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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正在c區主控大樓,挨著專案組組長看監控,她萬沒料到監獄給配的無線電會在這時候響起。
她匆匆趕到監獄大門口,還沒過幾分鐘,就看見方洄開著車風塵仆仆駛來。
警車真的讓開了一條路,塔拉站在路中央等他,在他經過身邊時,屈起指節用力敲了敲車窗。
車窗里伸出來一只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地圖頁面,中間閃著一個移動的光點。
“截住路修斯,不能再讓他跑了。”方洄說,“定位我已經同步給鐘樓的警員,好讓你們在j市設下包圍圈。”
“我已經知道了。”塔拉說,“定位器被他發現的可能有多大?”
“說不好,微型定位器在他配槍的槍套里,廢棄工廠的時候我塞進去的。不過我想,沒人會在逃命途中丟掉傍身的武器。”
塔拉朝車里掃了一眼,發覺副駕駛的男人也在打量著自己,面色冷峻。
她沉聲道:“你們不必去的。這不是你們的職責。”
“你本來也不必待著這兒,不是嗎?”方洄不由得皺了皺眉,握緊方向盤,似乎耐心見底,“既然你已經讓他們放行,就別再猶豫了。”
塔拉目光離開方洄的臉,默默看向遠處,不動聲色地深嘆一口氣,但她的手依然牢牢扒在車窗窗框上。
“拿上這個吧,這樣你才有和他平等對話的資格。”塔拉動作很快,一個被黑布包著的東西已經塞到方洄手里,“去吧,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吉普車絕塵而去。
陳魄從方洄手上接過那東西,揭去黑布,將里面的槍緊緊握進手里,堅硬冰冷。
“陳魄,你記住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方洄說。
呼號的寒風無孔不入地沁進來,陳魄望著方洄被微光照亮的臉,又透過擋風玻璃看向蜿蜒起伏的坡路,恍惚覺得一切都已闊別太久。
如果說有哪里不同,那就是,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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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斯早就把礙事的大衣和制服外套統統丟在密道里,掀開井蓋的時候,他身上只有一件緊身的白色襯衫,潮濕地貼附在皮膚上,扎起的長發也有些松散,不受管束地垂下幾縷。
他選了一條漆黑寂靜的小巷。
還沒等登上地面,他就看到墻邊陰影里,有簇微小的火星深深一亮,又緩緩熄滅。
有人一早就在這里等著他。
路修斯對此視若無睹,有力的雙臂一撐,輕輕踏上地面。
“不是把信守承諾看得比命還重要么?什么極道的意志,看來也不過如此。”路修斯嗤笑一聲。
“對你這種虛偽低劣的人,沒有守信的必要。”顧聞冰在墻上捻滅煙頭,大步橫跨,攔在路中央,將路修斯嚴嚴實實地堵在死胡同里。
顧聞冰身后是一條狹窄的馬路,時不時有車擦過巷口,把燈光投照進來。
路修斯周身不見一絲慌亂和急躁,沉穩凌厲的眼神嚴霜利刃一般,慢慢掃過顧聞冰的臉。
路修斯朝他走近,“現在嫌我手段低劣了?沒有我,你怎么從監獄逃出來?怎么像今天這樣大仇得報?怎么把茍延殘喘的小混混們歸攏到翅膀下?”
“沒有你,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你把我變成連自己都厭棄的樣子,把我變成我最不齒的那種人。”顧聞冰抬起眼,眸中暗色比黑夜更深,“‘熱霧’已經毀了,老大的仇姑且報了。剩下的,是我和你的恩怨。”
“來吧,”路修斯兩肘撐開,拳頭握得咔嗒作響,“畢竟是泥坑里摸爬滾打的野狗,這是你擅長的場地呢。”
顧聞冰抿了抿唇,健壯的身軀微微伏下,猛虎一般前撲,蓄滿力量的拳頭順勢從身側帶出。
路修斯身姿筆直,屈起手臂穩穩擋下這一拳,與此同時,另一手滿攥成拳,直搗對方胸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