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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臉色難以掩飾地沉下來。
她繼續道:“把下屬的性命親手送到路修斯的手上,就是你的工作方式?假如真有一天你坐上了局長的位子,你能坐得心安理得嗎?”
西蒙聞言,忽然哈哈大笑:“在這行干久了你就會知道,我們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維持表面的、短暫的、虛假的平靜。所謂公平,正義,真理,翻來覆去都是些空話,說到底誰在乎呢?”
她看著西蒙,搖頭:“在乎的人,遠比你想象得要多。”
她跳下辦公桌,輕盈地落在地上:“今晚12點前,我要看到搜查令。否則,對你的指控明天就會出現司法部的辦公桌上,到那時,別說是晉升局長,你現在的位子恐怕也難保。”
見西蒙一直沉默著,女人只當他理解了,于是轉身向門口走去。
西蒙終于開口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正義不只有一種面貌,你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無意義的,甚至是錯誤的,你會怎么辦?”
“我能做的事實在有限。”她拉開門,面無表情的臉正對著走廊的窗子,那里面有一片澄澈的天空,“別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無視那些行走在人間的魔鬼,要怎么做到呢?”
她昂著頭從門口走出去,像鳥兒振翅飛向湛湛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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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他身上什么可疑的也沒有。”
“陳魄不可能什么都沒交給你。”路修斯抓著方洄的頭發把他拎起來,“你把證據給誰了?”
方洄不說話,直直盯著路修斯,輕笑了一聲。
路修斯瞇起眼,抓過他的頭,把他的額頭和槍口頂在一起。
“既然你沒有遺言了,那就給我去死吧。”
他手指一蜷,正要扣下扳機,忽被一聲急報打斷。
“長官,出事了,調查局的線人傳來消息,專案組拿到搜查令了,正在趕往監獄的路上。”
“什么?”路修斯那張精致的臉微微扭曲起來,略一沉思,“接通西蒙·海斯的電話。”
“長官,聯絡過了,對方一直不接...”
路修斯這才若有所思地回過頭,深深看了方洄一眼,而后緩慢松開手掌,由著他癱倒在地上。
在這個緊要關口,再頂峰作案顯然是不理智的。立刻趕回監獄控制局面,把一切損失控制在最小范圍內,才是當前最穩妥的措施。
在場的所有人面容緊繃,等待路修斯發號施令,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只有一個人,此刻四肢平伸,坦然地躺在地上。方洄望著倉庫漆黑的屋頂,露出由衷而欣慰的笑。
碧翠絲,你的使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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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斯回來得不是時候,或者正是時候。
他前腳剛踏進監獄,調查局后腳就到場了。警車聲光陣陣,不消片刻便封鎖了全部出入口。
路修斯沒回辦公室,他讓開車的手下停在監區一個不起眼的陰影里,淡淡看了一眼腕表,又眺望遠處的鐘樓,像在等待什么。
他等到一個極其不利的消息。
“長官,調查局勢頭兇猛,已經到您辦公室了。”來報告的行動隊員倉皇不安,“副監獄長全都招了...包括槍械走私的事情。”
路修斯臉上的光彩從未如此黯淡過,他沉默片刻,略一點頭,又把車窗升起來了。對于這件事,他慎之又慎,清理掉所有可能找到罪證的線索。只有一處,他沒有親自下手,而是...
“直接往里面開,圖書館和教堂那邊。”路修斯說。
“長官,不去應對調查局了嗎?”
“沒這個必要了。”路修斯沉聲道,尾音輕輕飄落在汽車發動的轟鳴聲里。
正值深夜,教堂內空無一人,燈火通明。
路修斯步履匆匆,但每一步都落得沉穩持重。他一進來就要朝右手邊的鐘樓走去,卻在迎面望見教堂深處高懸的圣像時,鬼使神差一般頓住腳步。
他身子微動,剛要挪步,一道清亮的聲音破開沉寂,正從右側傳來:“不趁這個機會,為自己的罪行懺悔一番?”
大概在很久以前,命運就已經刻下這一筆,那個與他三分相似的年輕男人,注定和他死生糾纏。
“祈禱無用,這一點,你和我都知道。”路修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