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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瞞得住誰?你會害死他的。”齊敏冷冷地看著他。
陳魄微微瞇起眼,嘲諷的笑意重新回到臉上:“是路修斯把他推到我身邊的,你怎么不去責問你的雇主?況且,方洄警官又善良又能干——最重要的是,他為了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我為什么要放走他?”
齊敏臉色陰沉得厲害,那表情似乎恨不得把對面的人生吞活剝了。
他知道陳魄不會對他說實話,也知道無論什么答案都不會讓他滿意。他本就帶著怒意而來。
陳魄瞥了他一眼,輕飄飄一句話,又平添一把火。
“把他卷進來的是你。如果他不幸——死掉了,害死他的,也是你。”
齊敏聽罷,反倒輕輕笑了一聲。
沒關系,這份無從發泄的憤怒,無處吐露的厭憎,他會讓陳魄加倍償還。
——
顧聞冰扶著墻邊緩緩挪步,每動一下都要牽扯起沉重的鎖鏈。這具身體從沒這么僵硬遲緩過,好似有千萬只手粗橫地拖拽著他,要他墜入無間地獄。
他能活動的范圍很窄,雙手按在窗框上,只能別開一個幾寸寬的小縫隙,冬天嚴酷的冷風倏地鉆進來,拂開他散亂的頭發,露出平靜的面容。
發絲飛揚起伏,他直著身子看向窗外,身形屹然不動。
顧聞冰眼神一轉,旋即關上了窗。不過幾秒,臥室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串鑰匙窸窸窣窣,試了四五次才打開房門。
一個身著行動隊服的年輕男人推開門,匆匆與顧聞冰對上視線。
男人瞳孔緊縮,驚異和震駭在他迅速移開的眼中一閃而過。
男人走進來,遞了張毛毯給他,猶豫一下,又給他點了一支煙。
“謝謝。”顧聞冰接過煙。
“顧先生,時間緊迫,以下我對你說的話,不是出于監獄行動隊員或者獄警的身份,而是出于...暫且出于我個人的身份吧,我的名字是方洄。”方洄一面說著,一面打開窗戶,把煙味散出去。
窗子大開,顧聞冰默默看著照在地板上的陽光,自由的感覺久違地浮上心頭。
“調查局已經掌握了監獄長路修斯·圣克萊爾參與槍械走私的部分證據,你愿意提供一些關鍵信息嗎?”
“...”
“顧先生?”方洄握著一支袖珍的錄音器,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心下一急,咬咬牙說道,“你害怕路修斯知道嗎?還是打算任由他這樣折磨你?”
“我沒有害怕,也沒有任何打算。我只是好奇,你為什么會找上我?”
“我們發現路修斯和r國黑|道組織‘熱霧’關系密切,關于‘熱霧’,你一定了解的...”
顧聞冰打斷了他:“你斗不過路修斯的。還不如現在打開門,讓我走出去。我一回到r國,就提著‘熱霧’那個管事的渣滓來見你。他的供詞遠比我的有用得多。”
“你要越獄?”方洄愣住了。
“那里是我的家,總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里去。”
“我不會放你走的。”方洄堅決道,“我是獄警,你是仍需要服刑的犯人,放你走不符合規則。”
方洄起身,停頓片刻,又說:“顧先生,我一直覺得,你的身上存在著改變形勢的契機。這是我們距離目標最近的一次,也許你的幫助決定著整個計劃的成敗。事實上,除了你,還有很多人在路修斯的非法控制和虐待中煎熬。我不能幫你越獄,但我會盡一切努力,讓路修斯得到應有的懲罰。”
顧聞冰戀戀不舍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煙,搖頭說道:“瞻前顧后,畏首畏尾,你既抓不住路修斯,也救不了任何人。”
方洄在原地站了許久,不見他態度有一絲回轉,只得悻悻說道:“我還會再來的。”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下次要怎么來?他想到被自己下了安眠藥睡倒在門口的同事,頓時頭疼得要命。
方洄步履沉重地朝門口走去,忽聽男人渾厚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小子,回來。把你的錄音器打開。不過有一件事我要糾正你,你給我聽好了——扭轉形勢的契機不在我身上,而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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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器在手里攥緊,直到下了樓來,方洄仍覺得有滾燙的溫度從手心傳來。
一波又一波潮水在他胸中沸騰著澎湃,許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