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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已經和門口守著的行動隊員打過招呼了,他說路修斯給他安排了單獨的任務,讓那個隊員帶著清潔人員先離開。
那隊員和方洄年紀相仿,也剛進行動隊不久,聞言瞪圓了眼睛:“讓你單獨見陳魄?”
“怎么了?”方洄問。
“那家伙比a區的囚犯還難纏,喜怒無常,下手陰狠。好幾個隊員就因為一時疏忽,被他打進醫院休養去了——連監獄長也拿他沒辦法。”那隊員瞄了方洄一眼,搖搖頭,“祝你好運吧。”
“謝謝,我會多注意的。”方洄有點尷尬地說。他暗暗心想,面前的同伴要是知道自己是個兩面三刀的叛徒,不知會作何感想。
方洄確實不用提防陳魄把他打進醫院,卻忘了小心自己的后門。
陳魄看著身子板纖薄,又長著一張容姿絕色的俏臉,沒想到身上結結實實覆著一層強悍的肌肉,而且象征男性威嚴的部位也...超乎他的想象。
本想著還能在這個環節最后較量一番,結果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地方輸得慘不忍睹。
他想跑。
方洄彈射起身,直奔房門,一把攥住了門把手。
黑影如鬼魅般緊隨而上,一只手搶在他之前,砰地抵住門板。方洄心臟狂跳,猛地一拉,房門紋絲未動。
“你要去哪?”身后的黑影幽幽問道。
“我...我要出去抽根煙。”方洄被夾在熾熱胸膛和冷硬門板之間,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被耳邊微挑的尾音一勾,忍不住渾身酥麻,更羞愧得抬不起頭。
“你害怕了?”冰涼的指尖撫上他脊椎骨,一節一節細細描繪,“你還不承認你愛我嗎?”
這一句話正戳中方洄的隱痛。
方洄一扯嘴角,藏在袖中的拳頭攥緊了又松開,語氣瞬間冷下來:“什么愛不愛的?別逗我笑了。”
他不會承認的,他不愛任何人。愛的另一面是如影隨形的傷害,無法剔除,他寧可一并規避。
他只承認,在這圍獵場中,他失去了理智的判斷,淪為陳魄的獵物,甘愿把自己的一切都奉送到他手中。
厚重的積雪壓彎了樹枝,樹枝一抖,細雪紛紛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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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洄醒來時,見陳魄一個人靜立在窗前。陳魄雖不孱弱,但身形似乎更清瘦了。單薄的剪影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氣息,此時全然浸在純凈如洗的夜空里。
他的目光垂落在外,神情寧靜肅然。
“如果我失敗了,你會記得我嗎?”
“...發生什么事了?”方洄微微一怔,他沒想到以陳魄這樣倨傲的性格,居然還會說這種話。
“沒有。都很順利,對外的聯系渠道也已經重新建立起來。你不必再冒險了。”陳魄坐到他身邊,看著他,“我只是想問你,愿不愿意聽一個故事。”
方洄望向他,心中無比舒展熨帖,微笑著點了點頭。
“多年以前,一個家世顯赫的貴族少爺娶了位同樣出身名門的女性,一切都令人艷羨,美滿無缺。
一次偶然的機會,這位貴族少爺在國外遇見了一名調查局女探員。這匆匆一面,就讓他在回國后毅然決然地離了婚。為此,他甚至不惜和家族親人決裂,割舍掉所有家業,獨身一人遠赴國外。
沒過多久,他與女探員結了婚,又有了一個兒子。那個女探員也是昏了頭,明明有機會,竟沒有深究他隱秘不談的婚史和來路不明的產業。幾年后,女探員才愕然發現丈夫手下是一幅怎樣的生意版圖。她當即帶著孩子離開了,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講到這,陳魄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好像嘆息一般,輕輕把它呼出來。
“多年以后,女探員接到男人生命垂危的消息,猶豫再三,還是趕來見他最后一面。當年的意氣風發早已不在,留下的只有病榻上的痛苦憔悴。男人交給她和兒子一封信,她們離開的當晚,男人就咽了氣。自那天起,女探員發現常有可疑的人在她住處附近徘徊。一天夜里,她帶著兒子驅車逃往可以庇護他們的地方,卻被一路圍追堵截,逼上一座荒山。她為了引誘開追在身后的那些家伙,孤身一人沖下懸崖。山下只找到一具焚毀了的,面目全非的車架。”
方洄靜靜聽著,心中唏噓不已。
女人的冷靜決絕讓他肅然起敬,但真正撼動他的,是一個母親毫無保留的愛。
大概在危急時刻,每個父母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為什么,在沒有外在威脅的平淡生活里,父母子女間就只剩下無限的苛責與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