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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表面上的縱容,造就了陳魄的肆無忌憚。
剛進來的時候,陳魄只有十四歲,對他又恨又怕。陳魄被關在特別禁閉室里,對著一整面墻的刑具,戰栗的淚水混著汗水流下的場景,大約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回想起那場景,路修斯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這賤種再不哭了,反而越來越像塊滾刀肉,軟硬不吃,過了這么多年還不肯松口。
要是被人察覺到,遺產中最核心的一塊版圖落在別人手里,路修斯才真是腹背受敵。
過了一會,他將煙頭捻滅扔在地上,語氣平平地說:“方洄,麻煩你跟我這個雜種弟弟走一趟。他這條命,我留著還有用。”
一定是哪里有問題,方洄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往下走,心里默默地想。
不知道搞錯了哪一步,本該拷在犯人手上的手銬此刻環在自己腕上。
樓道的應急燈沒人維護,有好幾層漆黑一片,只能摸索著走。兩人一路無話,只是方洄一旦走得慢了,身后扭他胳膊的那雙手就會陡然加大力度。
臨近大樓出口時,方洄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背后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陳魄朝外張望一圈,沒看到任何把守的部下。
這家伙竟也不急著走,倏地回身,毫無征兆地把他按在墻上,陰惻惻的目光直戳他后腦勺:“他真的把人都撤走了,你和他什么關系?”
方洄今夜已經傷痕累累,被猛地一壓,側臉貼在上冰冷的墻面,肩胛骨“咔噠”一聲爆響,更是痛得說不出話來。
驟時心里冒火,腦中理智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罵道:“什么他媽的什么關系?滾開!”
背后那人緩緩貼近,吐息噴在他耳邊,又熱又麻,“裝出一副清純的做派,你這樣的我見多了...”
話音未落,方洄蓄足了力氣朝后一仰頭,正磕在陳魄前額。趁他手上略略松懈,方洄掙脫了壓制,翻轉過身,飛起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他腹部。
陳魄踉蹌著后退幾步,薄唇抿了抿,似乎勾起一絲笑容,而后身影一閃,沒入茫茫夜色中。
方洄凝視著他的背影,暗罵了一聲。
越是不想湊這份熱鬧,老天越不讓他如愿。
沒過多久,方洄被調到s區常駐。
s區屬于低監管區,vip犯人住的監房堪比總統套房,餐食有專人送上門,點名能免則免,搜查和勞動更不必再提了。
從此方洄過上了人人羨慕的閑散生活。
“不知道誰在傳,說這是我出賣色相換的。”方洄拳頭攥的死緊,忿忿地說。
齊敏一聽,直接笑倒在吧臺桌子上,過了好一會兒見他面色鐵青,才胡亂安慰道:“這也是一種對你樣貌的肯定。你想,s區都是貴客,有的還握著州政府的合同和每年撥進來的資金,就算公司招前臺還要挑個好看的呢。”
方洄不說話,只翻了個白眼,轉著杯里的酒。
“話說回來,不管人家認為你是背靠vip客戶還是監獄長,至少都會對你客氣點。”齊敏說。
客氣?方洄又想起那個長相精致柔美的年輕囚犯,看起來身板單薄,沒想到力氣又大下手又黑,把他往死里整。
“你見過陳魄了嗎?”齊敏問。
方洄動作一頓,沒想到正好被說中所想。他垂下眼,搖搖頭。
細細思忖過監獄長和陳魄的對話,方洄得出結論:不知情是最好的,不幸知道了也罷,嘴嚴一點爛在肚子里還有生存的希望。但他不能把齊敏也卷進來。
“那就好。以后你在s區最好繞著他走,不要和他扯上關系。”
“好了知道了,啰啰嗦嗦的。”
“今天陪你玩玩?看那邊的幾個女孩...”
目光隨他指的方向飄過去,方洄心中微動,似有羽毛拂過湖面。
生活一天捱過一天,只有沖動和刺激能在他血液中注入波瀾。
方洄的喜好一如既往地穩定,交往過的女朋友都是明艷性感型的。同樣穩定的還有一件事,他不和任何一個人發展長久的關系。這也沒什么,你情我愿,桃花不斷,好不風流快活。
愛是勇敢者的游戲,這話一點不假。方洄自知沒這個勇氣,所以始終不敢袒露自己,將赤裸的一顆心交到別的手上任人揉捏。
要是年紀小,不敢做這個那個的也許還有點可愛,一晃他也二十八九歲了,“我害怕”這三個字再也說不出口。要么用色厲內荏的憤怒替代,害怕什么就對什么拉滿火力;要么用故作從容的冷漠應對,仔細一看,只是具麻木貧乏的空洞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