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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他對自己說,只要看著你,只要聽著你唱歌。
然而,身體的警報已經(jīng)拉響到了極限。
隨著演唱會的進行,隨著裴妄唱的那些熟悉的旋律,隨著他偶爾投向這個方向的、深沉的目光,沈清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死死攥著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對抗著席卷而來的黑暗與劇痛。
他必須撐住,至少要聽完那首歌,那首屬于他們的《妄》。
第49章 演唱會
裴妄站在舞臺中央,耳返里是樂隊精準的伴奏,可他的心臟卻像被人徒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沉悶的鈍痛。
那種不安感來得毫無征兆,像是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寒氣,一點點凍結他的四肢百骸。
他唱完了前兩首快歌,掌聲與尖叫如海嘯般襲來,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隔絕在一個透明的真空罩里。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掠向內場第三排的左側——那個角落的位置,在炫目的燈光掃過時,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蜷縮著的單薄輪廓。
沈清晝在干什么,為什么那個位置如此安靜,安靜得……近乎詭異。
裴妄的指尖在麥克風上收緊,指節(jié)泛白。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音樂,可心臟跳動的頻率卻徹底亂了,不是因為劇烈運動,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某種災難的預警。
那種悶痛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第三首歌是抒情慢歌,裴妄開口時,聲音比預想中更低啞了幾分。
他試圖將情緒灌注進歌詞里,可余光里的那個角落,始終沒有傳來哪怕一點細微的動靜。
沒有跟著旋律搖擺的熒光棒,沒有他熟悉的、哪怕只是輕輕點頭的律動,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清晝……”他在心里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種不安已經(jīng)膨脹到了極點,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與此同時,內場第三排。
沈清晝幾乎是用盡最后的意志力,才讓自己沒有立刻從椅子上滑下去。
歌聲的旋律,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沈清晝緊鎖的情緒閘門。
積壓了兩年的思念、悔恨、愧疚、以及身體內部撕裂般的劇痛,混合著藥物副作用帶來的眩暈和惡心,像海嘯一般將他淹沒。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喉嚨深處溢出。
李逸言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嘶吼:“沈清晝!看著我!別睡!你他媽給我撐住!”
沈清晝的視野已經(jīng)徹底糊成了一片,裴妄在舞臺上的身影,在炫目的燈光和晃動的人影中,分裂成無數(shù)個重影,耳邊的旋律被尖銳的耳鳴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聽不清歌詞,看不見光,只能憑借本能,死死攥著手心,仿佛那是連接現(xiàn)實的唯一錨點。
“不……不行……要聽完……”他嘴唇翕動,發(fā)出的聲音卻細若蚊蚋,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李逸言朝著旁邊通道口的工作人員喊道,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沈清晝從座位上架起來。
只有周圍離得近的幾個粉絲聽到了,投來疑惑的目光,但當他們看清沈清晝慘白如紙、幾乎失去意識的臉時,都驚得捂住了嘴。
李逸言顧不得許多,只能盡量用身體擋住沈清晝,低聲道:“他低血糖犯了,很嚴重,麻煩讓一下!”
安保人員迅速反應過來,開辟了一條緊急通道。
在裴妄唱到第四首歌的副歌高潮部分時,李逸言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將已經(jīng)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的沈清晝,狼狽地撤出了沸騰的場館。
沈清晝最后殘存的一點意識,是身體被移動時的劇烈顛簸,是李逸言帶著哭腔的呼喊,是身后那片璀璨的、卻迅速遠去的燈光海洋。
以及……那個站在光里,卻再也看不清他面容的身影。
他終究,還是沒能聽到那首歌。
最后一點意識消散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琴房里,對他笑得張揚又溫柔的少年。
——
舞臺之上,裴妄彈著吉他,彈到《妄》的前奏時,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那個方向。
那里似乎有些騷動,有人影在晃動,但他專注于表演,無法分心。
他只看到李逸言似乎在那個位置,然后……然后那個位置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