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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今年最后一場演唱會,12月15日,a市中心體育館。】
【歌單已定。】
【新曲《妄》,詞曲:晝燼。】
消息一出,評論區(qū)瞬間沸騰。
沈清晝是在病房里看到這條微博的。
那時護士剛給他換完藥,輸液瓶里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規(guī)律得近乎殘忍。他靠在床頭,低頭點開那條動態(tài),視線停在“新曲《妄》”那一行,很久沒動。
他當(dāng)然知道,裴妄的演唱會不可能只為一首歌存在。
那個人站在萬人矚目的舞臺上,自然會唱他的成名作,會唱今年最火的歌,會唱那些足以把全場氣氛一次次點燃的曲目。
《妄》只是被夾在那一整張歌單里的其中一首,是某個夜晚里悄無聲息加進去的名字,像投入浩瀚海面的一滴水。
可即便這樣,也已經(jīng)足夠了。
他低頭看著屏幕,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護士整理輸液管時,恰好看見他這點笑意,不由問了一句:“看到什么了,這么高興?”
沈清晝怔了怔,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笑。
他垂下眼,聲音很輕:“沒什么。”
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只是……等到消息了。”
——
裴妄的工作室每次演唱會都會向“晝燼”發(fā)出邀請。
明明知道那個神秘詞曲人從來不會出現(xiàn),可邀請函還是每次都發(fā),像是在對著一個永遠無人應(yīng)門的房間敲門,一次又一次,不肯停。
這一次,也一樣。
工作室把電子邀請函按流程發(fā)了過去,語氣官方而客氣,時間地點席位全都安排得很妥帖,甚至連后臺通道和專屬休息室都一并寫明。
第二天下午,回復(fù)來了。
內(nèi)容依舊很短,短得沒有一點轉(zhuǎn)圜余地。
【不去。】
小陳把這封回復(fù)拿給裴妄看的時候,心里都替發(fā)件人捏了把汗。
裴妄看完,沒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淡淡笑了一聲。
“挺有意思。”
他的語氣太平,平得讓人摸不準喜怒。可小陳跟了他這么久,反而更清楚——裴妄越是這種樣子,越說明心里那口氣已經(jīng)壓得很深了。
果然,下一秒,裴妄靠回椅背,聲音低下來:
“工作室每次都請,他每次都不來,是吧。”
小陳小心點頭:“……是。”
裴妄垂著眼,修長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像是在想什么。半晌,他才扯了下唇角,笑意卻很冷。
“那就繼續(xù)請。”
“以后每一場都請。”
他說完這句,沒再看那封回復(fù),像是根本不在乎。
可沒人知道,他心里其實掠過去的是另一個念頭——
不來。
為什么不來。
是真不想來,還是根本不敢來。
他不知道那個藏在“晝燼”兩個字后面的人,到底是不屑,還是怯懦。也不知道為什么,越是得不到回應(yīng),胸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反而越壓越重。
而沈清晝自然不會知道這些。
他也不是不想去。
只是醫(yī)生在最新的復(fù)查單上寫得明明白白——
避免劇烈情緒波動,避免長時間站立,避免密集人群。
他如今的身體,連從病房走到檢查室,都要停下來緩一緩,更別提在幾萬人沸騰的體育館里,撐完整整一場演唱會。
想到這里,沈清晝垂下眼,把手機輕輕按滅。
病房里的燈打在他側(cè)臉上,襯得那點本就不多的血色更加淺薄。
他第一次看裴妄的演唱會,是剛回國那會兒,靠著停藥換來的短暫清醒,站在人海里看那個人在光里唱歌。
那一晚回憶太鮮明,以至于后來很多次閉上眼,他都還能想起舞臺上落下來的追光,想起裴妄抬眼那一瞬間,像刀,又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