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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詞條一個個蹦了出來。
短短幾天,裴妄這個名字,從一個小眾圈子的才子,真正意義上走進了大眾視野。他的微博粉絲從幾萬暴漲至幾十萬,私信里塞滿了合作邀約和粉絲的狂熱表白。
他火了,以一種誰都沒預料到的速度。
沈清晝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裴妄,指尖冰涼。
他應該高興的,他的阿妄終于紅了,可為什么,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叮。”
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跳了出來。
【沈先生,我是裴書燁,裴妄的父親。方便的話,明天上午十點,在江灣咖啡廳見一面。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
沈清晝盯著那串號碼,瞳孔微微收縮。
裴書燁,裴妄的父親。
他幾乎立刻猜到了對方要說什么。
他手指顫抖著,回復了一個字:【好。】
便靜靜地看著屏幕上裴妄發(fā)來的、帶著演出后疲憊笑意的自拍,
——
第二天,江灣附近的咖啡廳。
午后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窗灑在桌面上,卻驅不散沈清晝周身的寒意。
裴父坐在他對面,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面容和裴妄有幾分相似,卻少了那份桀驁,多了歲月沉淀的圓滑與威嚴。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將一杯溫好的牛奶推到沈清晝面前。
“清晝,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裴父開口,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慈祥,“小妄從小就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這次為了你,他跟家里鬧得很僵。”
沈清晝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杯壁,沒說話。
“他現(xiàn)在剛有點起色,這個圈子你也知道,紅起來快,垮下去更快。”裴父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為人父的無奈與算計。
“特別是他想往歌手方向發(fā)展的,現(xiàn)在社會對同性戀的接受度……唉,一旦爆出來,對他的事業(yè)可能會是毀滅性打擊。”
沈清晝的指尖猛地一顫,滾燙的杯壁燙得他一縮。
“他媽媽……”裴父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你大概不知道,他媽媽本來身體就不好,因為這事兒,得了應激性心肌炎,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住著。”
“小妄一邊要顧著你,一邊要顧著工作,還要操心家里,他才多大?清晝,你忍心看他這樣嗎?”
沈清晝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應激性心肌炎,原來裴妄之前說的“母親情況不好”,竟是因為這個,因為……他們。
“裴叔叔,”沈清晝聲音干澀,“阿妄他……沒告訴我伯母生病的原因。”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他怕你多想。”裴父看著他,目光銳利,“清晝,小妄是我們家唯一的孩子。我和他媽媽不求他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平安安,走一條大多數(shù)人都能理解的路,結婚、生子,安穩(wěn)過一生。我們不能因為……因為你們的事,就讓這個家散了啊。”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沈清晝面前。
“這里是五十萬。你拿著,算是叔叔的一點心意,也算是……給你們這段感情的一個交代。”裴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清晝,放手吧。”
裴書燁走了,咖啡廳里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悠揚的鋼琴曲,和沈清晝面前那杯漸漸冷卻的牛奶。
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明明那么好,他卻覺得冷得像置身冰窖。
裴妄的前途、裴母的病情……這一切的重量,此刻全部壓在了他一個人肩上。
更何況他自己還患有重病,得出國治療,費用高昂到天文數(shù)字。
而且,即便去了,希望也渺茫,他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一個注定要枯萎、凋零的人。
他又有什么資格,用自己殘破的生命,去捆綁裴妄璀璨的前程,去成為裴家母子矛盾的焦點,去讓裴妄為了照顧他,放棄剛剛起飛的事業(yè),陪他遠赴異國他鄉(xiāng),面對無休止的治療和絕望。
不,他做不到。
沈清晝緩緩閉上眼,淚水終于滑落。他伸出手,將那個厚厚的信封,輕輕推回了桌子中央。
然后,他拿出手機,找到裴父的號碼,編輯了一條信息,發(fā)送出去。
【裴叔叔,錢我不會收。麻煩您代我向伯母說一聲抱歉。】
【我和阿妄,會分手的。】
發(fā)出去的那一刻,心臟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鮮血淋漓。
他站起身,沒有回醫(yī)院,也沒有回江灣,他像個游魂一樣,在商場里逛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一家樂器行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