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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神經和脊髓的炎癥得到了控制,但小腦部分的異常信號,以及你持續存在的震顫和協調障礙,國內的治療技術暫時解決不了。”
沈清晝安靜地坐著,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聽得懂這些術語背后的重量,不典型,意味著更難預測,更難治療。
“國內的治療方案,目前只能做到控制初期癥狀,延緩進展。”江硯舟的聲音平穩,卻字字千鈞。
“但如果想要最大程度保留神經功能和生活質量,我建議你考慮去m國梅奧醫院。他們在這類罕見病的診斷,特別是個體化免疫調節治療上,擁有全球最前沿的經驗和技術儲備。那里……可能是你最好的機會。”
“出國……”沈清晝低聲重復這個詞。陌生的國度,高昂的費用,完全未知的環境。還有……裴妄,這個念頭像根針,刺了他一下。
“是的,我可以幫你聯系,準備所有的病歷資料。你可以先和家人商量一下。”江硯舟收起片子,語氣緩和了些。
“現階段,你可以先出院居家觀察,按時服藥復查。但長遠來看,出國治療是必須的選擇。”
沈清晝點了點頭,道了謝,走出辦公室。走廊很長,盡頭的光刺眼。
他靠著墻壁站了許久,才慢慢走向電梯。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裴妄發來的消息,依舊簡短:【清晝,媽情況穩定,明天出院。你工作忙完了嗎?】
他看著屏幕,拇指懸在發送鍵上,不知道該怎么回,最終只回了一句:【嗯,我明天就回來,阿妄。】
然后,他點開與李逸言的對話框,打字:【江醫生建議我出國治療。】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李逸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里滿是震驚和關切:“出國?去多久?什么時候走?”
“還沒定。”沈清晝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飄忽,“可能……要去很久。”
“清晝,你別怕,”李逸言急切地說,“我幫你打聽過了,江教授是國內頂尖的專家,他說去國外更好,那肯定是為你好。錢的事……你有困難一定要跟我說,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大忙,但我可以……”
“不用了,我還有積蓄。”沈清晝打斷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逸言,謝謝你。這件事,暫時……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
他頓了頓,沒說出那個名字,但兩人心知肚明。
“我知道了。”李逸言嘆了口氣,“那你出院后住哪兒?一個人行嗎?”
“先回江灣,我沒事。”沈清晝掛了電話,深深吸了口氣,卻覺得肺腑里空蕩蕩的。
出國,意味著要離開這片土地,離開所有熟悉的一切,離開……裴妄。
怎么開口告訴他?在他剛剛為母親的病情焦頭爛額之時。
——
同一時間,另一棟住院樓的高級單人病房里,氣氛同樣沉重。
裴妄收拾著母親出院要帶回家的東西,動作利落,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
裴母靠坐在病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
她看著兒子沉默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度:
“小妄,媽有話跟你說。”
裴妄動作一頓,沒回頭:“媽,您說。”
“關于你……和那個沈清晝的事。”裴母的聲音很平,卻像鈍刀子割肉。
“我昨天聽到你爸接了個電話,是圈里一個老朋友,他兒子在娛樂媒體工作,好像聽到了些風聲,在打聽你的私生活。”
裴妄猛地轉過身,眉頭緊鎖:“他們敢亂寫試試。”
“試什么試!”裴母激動起來,咳嗽了幾聲,裴父連忙上前順氣。
“你以為娛樂圈是什么干凈地方?你現在是小有名氣,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要是傳出這種……這種不倫不類的緋聞,你的事業還要不要?你的粉絲能接受他們喜歡的偶像是個……是個同性戀?”
她艱難地吐出那個詞,仿佛沾染了什么臟東西。
“媽!”裴妄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壓抑的怒火,“我的感情,是我的事,沈清晝他是我愛的人。”
“我愛他,無關性別。”裴妄看著母親,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他只是恰好是一個男生,僅此而已。我的歌,唱給懂的人聽。我的路,我自己選。如果選擇他意味著失去一些東西,我也都認了,我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