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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劭在窗外聽得這番話，驚駭地捂住了嘴。屋內的公主并謝玨亦驚得面色雪白，說不出一個字來。公主無力地跌坐在圈椅之中，半天方囁嚅道，“你既早已知曉，那你還不能明白我們的苦心？通過與浙江紀家結親，將晏晏合情合理地送出京城，紀家也護得住她，她必能一生順遂。你如何能娶她？”

謝勉長跪地上，肩背挺直，身姿挺拔如松，十七歲的年紀，清雋面容里猶剩的少年氣息，已漸漸帶上日后的沉穩、冷峻。“母親，我愿帶著晏晏去千里之外，尋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抑或小鎮子，教書度日，我能照顧好晏晏，護她一生。”

“荒唐”，謝玨越聽越氣，一掌拍在桌案上，“你是我謝家長子，今后謝家皆要靠你光耀門楣，這么多年悉心教養，便養出你這么個混賬東西？！”

“父親，當年你以狀元之資尚了母親，至今仍只是個光祿大夫，父親為何不光耀我謝家門楣？”謝勉抬頭，直直看向謝玨，正聲道。

謝劭在窗外聽著，心中對自己的兄長肅然起敬，“兄長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便驚天動地。”謝劭還在兀自瞎想，就聽得屋內年愈三十的老狀元，被自己引以為傲的長子噎得連咳帶喘，半響說不出一句話。

“勉兒，你是想氣死你父親嗎？這事切不可再提，晏晏知曉內情了嗎？”公主連忙勸和，生怕謝玨今日被兩個兒子氣得背過氣去。

“母親，兒子知道輕重，從未跟任何人講過。”謝勉回道。

“勉兒，晏晏自從生起，你就是她兄長，她怎能對你生出男女之情？即使我和你父親依你所言，放你和晏晏遠離京城，你與晏晏從小皆是金尊玉貴地養大，你如何養她？再多的情分都會被消磨殆盡。”公主將謝勉攙起，教他坐下，接著勸道，“浙江紀家，家宅干凈，紀家二郎不論家境、前程、相貌、人品都堪稱一流，況他愛重晏晏，晏晏嫁過去后，必能安樂順遂。”

公主見謝勉神色漸緩，接著說道，“況且你和晏晏一同消失，時日一長，難免會有流言蜚語，萬一過去的種種被尋出痕跡，晏晏、你的祖母、父母親、你的弟弟，以及整個謝家，全部都只有一個死字。”

謝勉被公主說中他的心內擔憂，頓時泄了一大半氣，靠坐在圈椅里，神色難明。公主見狀，亦心中難受，她理了理謝勉略散的發髻，“勉兒，你是謝家這一輩里最出色的孩子，我和你父親亦為你的將來有諸多籌謀，你和晏晏絕無可能，為了保護晏晏，你也應該早日清醒過來，專心科考，莫要耽于兒女私情。”

公主說罷，書房內一片安靜，良久，方聽到謝勉道，“一切但憑父母親做主，兒子犯了糊涂，現下知錯了，從今往后，絕不會再提此事，請父親母親放心。”

謝劭站在屋外，不忍再聽，悄悄離去。他邊走邊消化這個震驚的消息，不知不覺走到了謝窈的院子里。謝窈柔美曼妙的身影映在窗紗上，謝劭站在院中，癡癡地看著，心想，“阿姐這般好，兄長娶得，我自然也能娶得。況且我生得比兄長，還有那個什么勞什子紀二郎更好，阿姐自然應該嫁我才是。”小小少年在心中暗暗記下，卻不知數年后會有怎樣的風云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