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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活在一個由&
ISO&
規(guī)范與客戶需求堆疊出來的煉獄里。
在公司里,我是最底層的品保(QA)。這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職位:產(chǎn)線覺得你找碴,業(yè)務覺得你擋路,而老闆只把你當成擋箭牌。
那週,為了應付一場日本客戶的外部稽核,全工廠陷入了集體瘋狂。但瘋狂的是我,其他人只是在忙著推卸責任。
早上八點進辦公室,凌晨十二點才能看著空蕩蕩的停車場發(fā)呆。日本人的龜毛是出了名的,從產(chǎn)線的檢驗紀錄、採購的供應商評核、到人事總務的培訓資料,那些原本該由各部門負責的廢紙,最后通通像垃圾一樣堆到了我的桌上。
「你是&
QA,你最懂流程,你就順便弄一下吧。」主管那張?zhí)搨蔚男δ槪F(xiàn)在想起來都讓我反胃。
我成了整座廠區(qū)唯一的潤滑油,試圖修補那些千瘡百孔的偽造數(shù)據(jù)。連續(xù)五天,我的咖啡杯里裝的不再是提神藥,而是命。五天五夜,我沒離開過那張發(fā)出吱呀聲的辦公椅,直到視線模糊,心跳頻率開始出現(xiàn)明顯的「非統(tǒng)計性異常」,身體在對我發(fā)出最后通牒:這臺機器,已經(jīng)操壞了。
心臟驟停的那一刻,我的手指還放在&
Ctrl&
+&
C&
上。
意識斷裂前,我最后看到的不是走馬燈,而是電腦螢幕上那條始終降不下來的不良率曲線。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張斑駁的木桌前,周圍是旋轉的深紫色星云。
桌上擺著兩顆蘋果。
一顆青翠欲滴,散發(fā)著冷冽的藍光。腦中的聲音告訴我,那是「重生」。選擇它,我可以帶著記憶回到過去,靠著已知的資訊去避開死劫,買股票發(fā)財,重新當一個「更努力、更有錢」的普通人。
另一顆則是血紅色的,表面有些不規(guī)則的斑駁,卻散發(fā)著誘人且溫熱的紅光。那代表的是「欲望」。它給予的是修改現(xiàn)實的權限,讓世界依照我的邏輯運行。
我發(fā)出了一聲嘲諷的冷笑。
「努力?重生?笑死。」
前世的我夠努力了,但結果呢?再怎么努力我也只是老闆換新跑車的燃料而已。
幾乎不用考慮,我的手毫不猶豫地抓向那顆血紅蘋果。
當我咬下蘋果的那一刻,那充滿惡魔的臭味及鐵銹味的汁液在口中爆開,那是權力的味道,帶著粘稠且令人作嘔的腥甜。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開始逆流,心臟重新跳動,大腦生成巨大羅網(wǎng),那羅網(wǎng)為了捕食而正興奮不已。
眼前的星云開始收縮,黑暗中漸漸浮現(xiàn)出教室的輪廓。蟬鳴聲、風扇轉動聲、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以及暖風吹拂少女頭發(fā)的聲音。
「嚴秘書。」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辦公室叫人進來開會。
「我在……」嚴珮妤的聲音細若蚊蚋,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圍,身體因恐懼而微微發(fā)抖,深怕被其他同學聽見這禁忌的稱呼。她殊不知,在這張巨大的「羅網(wǎng)」之下,只要我不想,這間教室就是一個絕對靜音的真空盒,任何人都聽不到她顫抖的聲音。
「你上臺做一下鐘沛璇的資訊簡報。」
我隨手拿起老師桌上的遙控器,在全班同學面前「嗡——」地一聲將投影幕降下。白色的幕布遮住了黑板上的三角函數(shù),只剩下看到厭煩的PPT畫面。
嚴珮妤像是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精密儀器,僵硬地走到講臺前,拿起投影筆。白光打在她的校服上,也映在臺下那群埋頭苦讀、對此視而不見的學生頭頂。
「姓名:鐘沛璇,家中的獨生女。三圍規(guī)格:36A、24、36……」嚴珮妤對著&
PPT&
大聲報告,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回盪。
我坐在郭老師的辦公椅上,像個視察工廠的大老闆一樣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聽著這份「報告」。
「根據(jù)目前的數(shù)據(jù)分析,目標物件的特性分佈如下:敏感度&
57%、可愛度&
42%、淫亂度&
1%,而胸部貢獻度為&
0%……」
螢幕切換,跳出了那張讓所有工程師心跳加速、卻也讓外行人困惑的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