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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時而掃過耳廓脆弱的軟骨,時而抵在耳洞邊緣輕輕打轉。
濕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噴吐在那片最私密的肌膚上,引起一陣又一陣更劇烈的、無法抑制的酥麻。
林清韻的手指深深陷進蘇瑾胸前的粗布衣襟里,將那本就廉價的布料攥得皺成一團,指節繃出青白的顏色。
她想推,那酥麻卻抽走了大半力氣。
她想罵,喉嚨卻被更陌生的嗚咽堵住。
“我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蘇瑾終于抬起頭,嘴唇戀戀不舍地從那片濕漉漉的耳垂移開,滑到林清韻的唇角,在將碰未碰的、呼吸可聞的距離停下來。
她的氣息不穩,聲音低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在粗糙的心上磨過,“我沒有太多時間……跟你解釋,林清韻,信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最后三個字,輕得幾不可聞,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示弱的懇求。
林清韻別過臉去,避開了她那近在咫尺的、帶著灼熱溫度的唇。
淚水再一次洶涌地漫上眼眶,將視線模糊成破碎的光斑。
“前夜……你也是這么說的,”她啞著嗓子,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淚水的咸澀和心口的絞痛,“你說別怕,說不會走……可我一覺醒來,你不在。”
“蘇瑾,我從來就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這個人,從進府那天起……就沒有讓我看清過……”
蘇瑾收緊了放在她肩上的手。
拇指的指腹用力按在她凸起的鎖骨上,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一個無聲的、強硬的命令,看著我。
然后,她做了一個讓林清韻瞬間僵住的動作。
她松開了手,向后退了半步。
接著,右腿的膝蓋一彎,竟在林清韻面前,單膝著地,跪了下去。
不是那種奴婢對主子的卑微跪拜。
是一種更鄭重,更決絕,甚至帶著某種獻祭意味的姿態。
她跪在床沿邊的腳踏上,仰起臉,目光直直地望向因驚愕而微微睜大雙眼的林清韻。
接著,她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林清韻那只赤裸的、正無意識蜷縮著的右腳腳踝。
林清韻本能地一縮,腳趾緊張地蜷起。
可蘇瑾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穩穩地握住了那截纖細的踝骨,然后向上一抬。
將林清韻冰涼赤足,輕輕擱在了自己屈起的、同樣單薄衣料覆蓋的膝蓋上。
這個姿勢,將林清韻的腳完全暴露在晨光與對方的目光之下。
她的腳背很白,膚色近乎透明,能看見皮下淡青色的纖細血管。
腳形秀氣,足弓有著優美的弧度。
此刻,因為緊張和寒冷,腳趾微微蜷著,趾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蘇瑾低下頭,目光凝在那只腳上。
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有審視,有痛楚,還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憐惜。
她抬起左手,用拇指的指腹,從林清韻腳背的內側,緩緩地,向外側撫去。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描摹般的專注。
經過敏感的足弓時,力道略微加重,指腹壓實,沿著那微微凹陷的曲線推上去,又滑下來,然后重新回到腳背中央。
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清晰而灼熱的觸感軌跡。
“呃……”林清韻的腳趾猛地蜷緊,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又倏然松開。
她想說“別碰”,想說“拿開”,可所有的話涌到喉嚨口,卻只化成一聲急促的、破碎的吸氣聲。
一股陌生的、強烈的酥麻感,從被觸碰的腳背驟然竄起,閃電般沿著小腿直抵小腹深處,讓她渾身一顫。
蘇瑾就在這時,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混沌的晨光中,猝然撞在一起。
林清韻站著,蘇瑾跪著。
林清韻居高臨下,蘇瑾仰首而望。
可蘇瑾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沒有卑屈,沒有乞憐。
只有一種近乎蠻橫的、破釜沉舟的執拗。
那執拗穿透了淚水模糊的視線,直直釘進林清韻混亂的心底。
“前夜的事,”蘇瑾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漆黑的深夜里,坦白一件絕不能見光、卻又重如千鈞的秘密。
“前半段……是真的。”
她頓了頓,似乎需要積聚勇氣,才能繼續說出后面的話,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后面的……不是。”
前半段,是真的。
吻是真的。
唇齒間交換的溫熱與戰栗是真的。
她落在她鎖骨上的吮吸,印在她心口的掌心溫度,指尖滑過肌膚時帶起的每一陣戰栗…都是真的……
不是逢場作戲,不是虛與委蛇。
是她沒有控制住。
就像去年除夕,林清韻將沾著蜜漬梅子汁液的手指舉到她唇邊,用驕縱又天真的語氣命令“舔干凈”時,她鬼使神差、不受控制地含了上去。
就像上元夜,洶涌人潮猝然將那人推進她懷里的瞬間,她的手掌違背了所有理智,不由自主地、穩穩托上了那人纖細的后腰。
就像七夕月下,紅線無端繃斷,她本該沉默退開,卻伸手接住那截斷線,將它一圈圈繞回林清韻的指節,還將一句虛無縹緲的“明年再纏就是了”,放進了那個脆弱的活結里。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告訴自己,這只是扮演,只是順從,只是一個奴婢在復雜處境下的無奈周旋。
可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早在第一年的某個深夜,當她隔著珠簾,聽見那人因噩夢而發出不安的囈語,手指無意識攥緊被角時,那套名為“規矩”的枷鎖,早已被她自己,無聲無息地拋在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