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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叫什么來著……”門童一邊為他打開大門,一邊回想著那文縐縐的名字,“賀……賀蘭芝!對,就叫這個名兒,說起來,還和您一個姓呢!”
“賞。”賀鈺對著身邊的隨從揚了揚下巴,門童看著手里的銀元笑著花枝亂顫,忙不迭的說道:“謝謝賀少!謝謝賀少!”
剛入夜的上海,就像逐漸掀起蓋頭的美艷舞姬,用她若有似無的脂粉香氣和如絲媚眼勾引著諸多心懷鬼胎的賓客。
賀鈺在這里本有一個專屬的座位,在二樓靠近舞臺的位置,今晚,他卻不往上走去,而是徑直往前走到了舞臺最前一排的位置,隨從見他施施然的坐下了,便從善如流的對著服務生吩咐了一番,點了賀鈺最喜歡的紅酒。
“再加一壺龍井?!辟R鈺頭也不回的說道,讓隨從一時愣了一下,倒是服務生立刻應道:“好的,賀少?!?
隨從回到賀鈺的身邊,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賀鈺又開口了:“今晚擋著點兒?!?
擋著什么?平時腦筋轉的很快的隨從眨巴著眼睛,盯著賀鈺的后腦勺發愣,直到一個身著紫紅色旗袍的美艷女子,拿著一杯紅酒,搖曳著俏麗的身姿一步一扭的靠近了賀鈺。
隨從一瞬間感覺到了主子身上散發出的煞氣,福至心靈。他伸手攔住了那風情萬種的女子,“不好意思,蘇小姐,今晚賀少不太方便?!?
“不方便?”蘇玲是風月場上很有名的交際花,她生的一副妖冶昳麗的面貌,在各種場合都混得如魚得水,相當受歡迎。她抬手輕輕掩住朱紅的雙唇,眼角微微揚起,甜膩的嗓音像勾人的糖果:“難道賀少還像我們女人一般,總有那么些天不方便?”
若是平常,蘇玲這樣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可以逗得旁人一笑,而偏偏賀鈺瞬間冷下了臉,他看也不看蘇玲,直接從懷里拿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啪!”的一聲扔在了小桌上。
蘇玲被他的氣勢驚得渾身一顫,有些尷尬的收起笑臉,眼角瞥著那把□□,委屈的放低了聲音,“是我不好,打擾了賀少的雅興?!?
說完,便一步一回頭的,用那雙十分魅惑的眼眸試圖勾引起賀鈺的同情心。就連隨從都快被蘇玲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給打動了,而賀鈺依舊是巋然不動的,筆挺的坐在位置上。
蘇玲看勾搭不成,只好放棄,轉而重新尋找著目標。
賀鈺執起茶壺,倒了一杯清冽的龍井,幽幽的說道:“我的規矩,命令只下一遍,你不知道?”
“我……我錯了!”隨從冷汗涔涔,他可是對這位主子的狠辣作風相當了解,在他之前,這個位置起碼也換了好幾十個了,那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就在他以為只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未料想,賀鈺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說道:“下不為例。”
從鬼門關兜了一圈回來的隨從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顫之余還敏感的察覺到,今晚的主子似乎……特別不一樣?
這一切的預感,在舞臺上某個人出現的時候,變得尤為強烈。
隨從已經不知道趕走了多少個前來搭訕的小姐夫人,賀鈺手里的龍井茶幾乎已經見底,而另一瓶紅酒還是滿滿的。
舞臺上,曾經芝蘭玉樹的男人褪去了儒雅的長衫,穿著西洋人的白西裝,坐在輪椅上,正拉著小提琴。
一頭長發簡單的束在腦后,清瘦的身形看起來似乎羸弱多病,如玉般溫雅的眉眼像被打碎的琉璃,不復當初的光華,卻透著一股蒼白絕望的凄美,讓人忍不住勾起施虐的陰暗欲望,幻想著這樣脆弱的男人能否再綻放出最艷麗的風姿。
隨從注意到,自打臺上這個男人一出現,主子的視線就像隱藏在暗處的猛獸終于找到了最鮮美的獵物,亮的出奇。他不禁想到了幫會里的一些傳言,賀鈺小時候,曾經被杭州一戶人家收養,甚至……連賀鈺這個名字,都是當初收養的時候,那戶人家的公子給取的。
賀蘭芝……龍井……
隨從眼皮一跳,似乎窺見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再次打量起臺上的男人,純白的西裝不是任何人都能駕馭的,但是賀蘭芝淡雅純粹的氣質卻意外的符合,就連那頭長發,也襯得他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一曲纏綿悱惻的演奏完,臺下稀稀拉拉的掌聲很是不給面子,畢竟賓客們是來尋歡作樂的,誰愛聽這么傷感的曲子,甚至還是個雙腿殘疾的男人來演奏,雖然這男人的長相是不錯,到底是抵不過那些搔首弄姿的舞女。
冷白的燈光打在賀蘭芝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