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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的眼睛里知道他現在很高興,我能這樣說對唱了很久獨角戲的他而言是多么大的安慰。
喜悅從他收緊的大手上慢慢地溢了出來,奇怪的是,我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人的感情真是難以預料啊,我曾經那么地恨他,恨到想把自己變成火與他同歸于盡;我可憐過他,因為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孤獨得只剩下自己的影子,他用奇怪的方式向親人付出過真心,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甚至差點被謀殺;我也感激過他,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玩命地救我和我的朋友們,三番五次把自己置身于槍口下;而現在,這些情緒都融化成了另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烙在我心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他在邀請我共渡生日那一晚嗎,還是因為看見他肩上的傷口時心底難以保持平靜……
我不愿意再當一個單純的接受者,我想對他公平一點。
緩緩地把自己的另一只手遞上去,我向他傾過身子:“沒必要再懷念巴黎了,羅斯托克,馬上就要到12月了,我們應該考慮的是到哪兒去選一棵漂亮的圣誕樹,還要購買很多的木柴和炭,當外面的雪堆得很厚時我們可以躲在房子里,你不是還想聽嗎……”
突如其來的力道把我帶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沉重的金發頭顱垂落在我的肩膀上,腰間的手指摁得我感到了疼痛,熾熱的呼吸也一下子從領口灌進來,皮膚上的溫度有些燙人。
我愣了片刻,然后伸手攀上了這個男人的肩,費力地撫摸著他頭發,這與他的性格完全不同的柔軟的頭發:“對不起……我是個固執的人,羅斯托克……很固執……我忘不了瑪瑞莎,可我對你也是一樣的……所以,我決定了的事不會再有什么更改……你不用自責,也不要再擔心了。”
他的呼吸急促地拂過我的皮膚,我們像塑像一樣站在午后的書房中,微風把最后一絲淡淡咖啡香送進我的鼻端,這時候他動了動,終于低聲在我耳邊問到:“夏爾特,還要咖啡嗎……”
“是的。”我很遺憾他沒看到我此刻的笑容,“再多加一塊方糖吧。”
……
感謝上帝,只要幸福就好,哪怕是平平淡淡的一輩子……
END
天鵝奏鳴曲番外之
銘記與遺忘
(上)
1945年12月3日的清晨,我醒來的時候他正在拉開窗簾。
陽光從結了冰花的玻璃外面透進來,照在這個男人的身上,華麗的頭發閃亮著最耀眼的光彩,赤裸的上身被勾勒出金黃色的線條,沿著起伏的肌肉形成一幅異常迷人的圖畫。
“早安。”他笑著向我問好。
“去穿件衣服,羅斯托克。”我對他說,“天氣很冷,你會著涼的。”
“好的。”他說著,卻走到床前俯下身子,在我額頭吻了一下,“腰疼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揉一下。”
我的臉上有點發熱:“謝謝。不過你還是快回你的房間比較好,雅克馬上就會來為我送咖啡的。”
“哦,好吧。”他淡淡地答應了一聲就離開了床邊,伸手拿過自己的睡衣,打開側門走近了隔壁的房間。當我聽到門鎖放下的喀嚓聲時,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同時開始厭惡起自己的懦弱和虛偽。
是的,就是這樣,我們是在一起了。可這僅僅限制在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的時候,因為我知道這件事對其他人而言意味著什么。羅斯托克是個德國人,并且曾經是一名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