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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復雜,但不是輕蔑:“難道你自己還沒有發覺嗎?或許就連姐姐也看得很清楚。你還是……換個名字吧……”
我沒有說話,只覺得頭腦中一片空白。
約瑟望了望廚房的方向,背好槍:“這幾天我和游擊隊的人會在瓦爾葉泰劇院后門等你的消息,如果一切真像貝爾肯中士所安排的那樣,我們就有成功的把握。”
我不知道自己費了多大的力氣跟他說了聲“好的”,只記得當他的身影消失在松針林中的小路上時,少校已經站在我背后了。
他的臉上有一種毫不掩飾的痛苦,眉間微微蹙起。這一瞬間我竟想撫平那些皺紋,但剛抬起手臂,已經被他一把抱進了懷里。
可怕的力氣,非常可怕的力氣!
他死死地箍著我,把頭埋在我的肩上,仿佛要讓我窒息。愧疚和難過像潮水一樣從心底涌了上來,我閉上眼睛,覺得嘴巴里異常苦澀。
我慢慢環住了少校的背,那溫熱的液體灼燒著我左手的掌心。
回到巴黎時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我在旅館的房間里為少校包扎肩上裂開的舊傷。他的襯衫上濕了一大塊,領口也被弄臟了,已經不能穿了。我讓他披著外套,托侍者去買件新的。
他默默地抽著煙,好象不想說話。但當我再次向他道歉的時候,他卻笑了笑,用左手撫上了我臉。
“不用說‘對不起’,夏爾特,沒這個必要。”少校的口氣淡淡的,“我知道遲早會這樣的。你相信嗎……其實因為角度的關系,我并沒看到橫梁上藏著的約瑟·吉埃德。在海因里希抬手的時候,我只想轉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趁機殺了他。”
“羅斯托克……”我吃驚地望著他。
“是真的。”少校溫柔地摩挲著我的面頰,“因為那個時候,我唯一想保護的人是你……”
慢慢地,我的眼前的事物模糊了,終于有些熱熱的東西漸漸溢了出來,滑過我的臉。
--換個名字吧,你已經做不成“天鵝”了……你已經做不成“天鵝”了……
我把頭埋在雙手中,拼命壓住涌上喉頭的哽咽。
“夏爾特,怎么了?”少校急促地問到,抓住我的下頜抬起我的頭。我看到他眼睛里的困惑在經過了短短的閃爍之后逐漸變成了不可置信的驚疑,最后散發出喜悅的光彩。
“感謝上帝……”他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低聲說到,再次抱住了我。
是的,是的。我們……徹底講和了。
……
房間里的座鐘打響了八下,侍者為少校送來了新的襯衫,我幫助他穿上,叮囑他一定要注意黨衛隊分部里的情況;如果貝爾肯中士說的是真話,那周三前千萬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如果他說的是假話,那么我們更要提防他預設的陷阱。
“你的同事或許很快就會發現負責這個案件的重要人物失蹤了,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還有--”我把手槍遞給少校,“--如果連你也已經被監視了,那么過兩天的行動就不要參加了。”
少校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轉過頭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你覺得在危險的時候我能離開你嗎,夏爾特?”
“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