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春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將茶盞放回桌上, 她靠著椅背,雙腿交疊,閑閑地理了理裙擺,“你細說說, 她去鳳棲宮那日的情形。”
女子的眉心微動,若不是昭華緊盯著她, 恐怕就要錯過這一瞬的變化。
蘇微霜緩緩前傾身子, 手肘撐著膝蓋, 掌心托在臉頰一側, 半歪著頭看她, “你當真變了許多!從前不管多大的問題, 你也不會露出這副表情。怎么?很為難?”
端莊的公主眼含深意地瞥了眼案后的太子, 輕飄飄調笑道:“阿霽, 你這得力心腹怕是要令你失望了!舒坦日子過久了, 人也會變得懈怠,對嗎?”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冷,語氣也越來越輕。最后一句,尾音上揚,讓黑衣女子冷不丁表現出慌亂之態。
玄色的披風衣擺如同抖落在地的花瓣,包裹著那副玲瓏嬌軀。蝴蝶面具下,紅唇輕啟,女子冷淡如水的嗓音隨即傳至兩人的耳邊。
“屬下從來不敢忘了自己進入風家的目的!屬下方才猶豫,是因為……太子妃似乎只信任碧落,凡是出門,她只會讓碧落一人跟著。屬下無能,并不知那日在鳳棲宮發生的一切,請主子責罰!”
白霧繚繞之際,蘇霽的面容隱在后面,分辨不出他的喜怒,唯有一雙丹鳳眼中寒光驟現。
書房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昭華不緊不慢地喝下杯中茶水,視線在屋內四處轉悠,等了許久,見自家弟弟眉眼含著冷意,她忽然收起飄遠的思緒,替他問出聲。
“那去之前呢?可有證明她接近鳳棲宮的跡象?”
“并無。那日皇后派了身邊的嬤嬤過來,太子妃不敢再拒?!?
蘇微霜摸了摸下巴,坐直身體,換了個問題,“今日又為何領她去舊院那里?”
女子小心打量了蘇霽一眼,對著蘇微霜恢復了那個面無表情的樣子,“回公主,是主子吩咐屬下這么做得!”
“可是——”
“行了,你下去吧,繼續盯著太子妃?!碧K霽突然出聲打斷昭華的詢問,無視她望過來的質疑眼神,冷著臉下了這道命令。
等人出了書房,蘇微霜重重嘆息一聲,雙手捂著右胸口,痛心疾首地說:“阿霽長大了,都學會有事瞞著阿姊了!你我姐弟,到底是生分了??!”
她拖長著聲音,又往蘇霽那邊投去一個哀怨的眼神,復又搖著腦袋,制造了些其他的動靜。
一會兒長嘆,一會兒又唏噓幾聲。
蘇霽輕嗤,重新拿起了筆,“錯了?!?
“什么?”蘇微霜動作一頓,瞇著眼上下掃視自己。
什么錯了?服飾還是方才訓斥那人的態度?
蘇霽筆下回著信,眼都不抬一下,漫不經心地提醒她,“衛國皇室中,還沒有人心生在右側的先例?!?
所以,裝也要裝得像一些。
品出他的話外之意,蘇微霜的嘴角抽了抽,不自然地垂下手,“阿姊是太痛心了,這才犯了糊涂。”
恢復了正經,她點出自己真正擔憂的地方,“我在信里和你說得,你查過了嗎?她和蘇煜為何見面?見面都聊了些什么?”
她原以為風回雪和其他的風家人不一樣,不會去和清懷王那伙人合污?,F在看來,是她看錯了人。
如今發現得早,在對方沒有下一步的行動前,應該盡早解決掉風回雪才對!
蘇微霜正要勸說蘇霽,就被他平靜的眼神鎮住,喃喃道:“阿霽你不會是……”
“現在下定論尚早?!?
蘇霽的視線下意識地移到架旁的斗篷上,眸光微微閃了閃,忽然想到在襄南城的那些日子。
抵達襄南的第一夜,他就發現了斗篷的不對。
從外面看,顏色布料相同,的確認不清斗篷所屬的主人,可是當他翻開里面,果然摸到了金線勾勒的蓮花圖樣。
這一件和東宮里的那件,是世間唯二的珍品。因為兩件斗篷是由同一塊上等面料裁剪制成,而那塊面料來歷更為不凡。
太子成婚,昭華公主身為皇長女,又是他嫡親的姐姐,在賀禮上面自然不會虧待他。她翻出府中的各個料子,從中選出了那一匹。
先皇所贈的面料,于御寒一方面頗有奇效。昭華令人制成兩件斗篷,將它們送給了太子夫婦。
外表一模一樣,內里的暗紋就成了區分的唯一途徑。
蘇霽趁著夜色行軍,一路眠霜臥雪,并未察覺到斗篷的不對。直至在客棧歇下腳,一股淺淡的清荷香氣飄至鼻尖,他才意識到弄混了兩者。
此后十余日,便是這件斗篷伴著他穿梭于秦樂山脈之間,頂著風雪找尋云家舊部的下落。
有時候,眾人入睡之際,他獨自仰望著明月,身上的衣裳攜著暖意包裹著他,其中摻雜著陣陣清香。
就像是某人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蘇霽猛地收回神,震驚地撫了撫眉心,眼底一片晦暗:他竟然會覺得心安!